“那行吧。”我仍觉得有些可惜，“你的PPT我一会儿看，看完给你意见。”

“不着急。”凌钺却说，“早点休息，熬夜容易秃头。”

我？

秃头？

“哈！”我被他气到失声，半晌后撂下一句“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就重重戳上屏幕挂掉了电话。

看到我从卧室出来，姜倩立刻开始长吁短叹：“唉！感情淡了！都要躲起来打电话了！也不知道谈的是什么私密的事，还得避着我！”

我没搭理她，回到原位继续吃没吃完的烤串。

姜倩睨了我良久，大约是见我真没有与她分享的意思，自己又绷不住了主动开口问：“小师弟给你打电话干嘛？”

我冲她挑了挑眉，故意吊她胃口：“你猜？”

姜倩气得踹了我一脚，威胁到：“赶紧说！不然今天晚上你别想安生！”

大学时候没少见识过她缠人的本事，我叹了口气，无奈认怂：“他马上要转正了，我让他考虑一下转去研发岗，他特地打电话来跟我沟通。”

“就这？！”姜倩很是失望，原本因为八卦而激动挺直的腰霎时间又瘫软下去，如同一滩烂泥倒在地上，“美好的周六晚上，你们AT的人脑子里却只有工作？敢不敢给我谈个办公室姐弟恋？”

“不敢。”我啜一口啤酒，“谈恋爱哪有搞事业香？话说回来”我又很感慨：“你知道吗，原来当年被我挂上表白墙的‘变态学弟’，竟然就是凌钺。”

“什么？！”姜倩一瞬间又坐直了身体，但她的惊讶只有短暂的几秒，“不过凌钺最开始确实很挫，忘记了是什么时候突然开始打扮，才被系里的女生们疯狂追捧，继而火到全校，然后被评成了校草。他以前的性格也是特别内向的那种，听说几乎不跟人交流~变帅以后开朗了一些当然，女生的搭讪他也是一概不理的，特别拽那种~所以我才觉得小师弟对你很不一样，光一个眼神就足够我嗑生嗑死呜呜呜~”

047 发酒疯

我记忆中大学时期与凌钺的交集仅限于每一次的收发作业。

我的导师每年都会带一门专业课，而每一年，都会有一位倒霉的同门，被挑去做他的助教，负责老师在课堂外的一切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批改作业以及登记考试分数。

专业课通常是大课，标配是三个班一起上，我一个人需要对接三个班的三位学委。再加上自己的学业繁忙，收作业的时候我只会询问“交齐没有”这类公式化的问题，几乎不和他们有任何私人的交流，更不会对谁有其他特殊的关注。

所以我压根不知道凌钺前后的巨大变化，也无法想象曾经“内向”的他是什么样。

我忍不住去想：他该不会是因为被我挂上表白墙，受了大刺激才决定改变自己吧？

如果真是那样

我竟分辨不清自己的一时冲动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姜倩的酒量不行，但又爱喝这大概就是俗称的“人菜瘾大”。没多大一会儿，她就成功地放倒了自己，抱着我絮絮叨叨地开始第N+1遍地讲她和徐凯的爱情故事。

我虽然已经听过了N遍，并且都快能把整个过程倒背如流，但还是得配合地附和，以免她不高兴了哭着发酒疯。

“我跟你说小萱子！”她跟一条蛇一样，歪歪扭扭地晃动着身体，眼神迷离得找不到焦距，“找老公，就不能找不如自己的！像我跟徐凯，上学的时候成绩差不多，工作以后工资差不多，家庭条件也差不多，门当户对的特别好，谁也不嫌弃谁！”

她这一番总结，我还是第一次听。

正当我欣慰地松一口气，以为自己的耳朵不用再受苦时，她忽然一个急转弯：“现在我也不怕跟你说实话，你和那个赵嘉奇，我打从一开始就不看好！”

我一下愣住了。

“家境平平、长相平平、能力平平，也就是性格好一点！”或许是酒劲上了头失去了理智，又或许是觉得我彻底放下了赵嘉奇因而没了顾忌，姜倩对赵嘉奇的评价辛辣得都有些刻薄：“好歹是S大毕业的硕士生，参加应届生校招居然连一个像样的offer都拿不到，简直可笑！得亏当年他主动提出了分手，不然你得扶贫他多少年？”

饶是我现在与赵嘉奇有了芥蒂，也觉得姜倩说得过分了些。

“不至于‘扶贫’吧……他现在不也进了体制内，还当上了科长？还是蛮厉害的。”我替赵嘉奇辩解。

“体制内怎么了？科长怎么了？不还是没你挣得多？”姜倩气愤地重重地拍了两下沙发，把被坐得凹陷下去的部分硬生生拍得回弹上来，“你说那些傻X是瞎了眼还是没脑子啊？怎么会以为你会去勾引他啊？他赵嘉奇配吗？啊？”

“是是是，他们眼瞎，没脑子！”我赶忙一把将姜倩抱住，以防她不受控制地破坏我的家，“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他们都不配！时间不早了，咱们去洗洗睡觉，好不好？”

“不好！”姜倩甩手将我挥开，指着我的鼻子命令我：“你现在给小师弟打电话！快！问他是不是喜欢你！要不要做你男朋友！”

048 拉黑

我当然不会如姜倩所愿的去给凌钺打电话。

姜倩喝醉了酒，但我还是一个清醒的正常人。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哄着姜倩洗好澡躺到床上，我揉着自己酸痛的腰，坐回到电脑前。

从新邮件里找到凌钺发来的答辩PPT，一页一页地仔细看完，又鸡蛋里头挑骨头地写下几处改进意见，直接发给了他。

已经过了零点，我以为他早就睡下。却不想我才刚关上电脑，他的回信紧接着进来：“还没睡？”

因为他先前诅咒我“秃头”，现在我不怎么想搭理他，怕他说出什么更不好听的话。

可凌钺半点不识趣，不知道从哪个旮旯角落里翻出一篇养生公众号的科普：《熬夜的危害》，转发给了我。

我克制住自己拉黑他的冲动，公事公办地吩咐：“PPT周一之前修改好。周一下午叫上你师父，我们仨开个会把PPT过了。”

凌钺回了一个“好”，又不厌其烦地催促：“快去睡觉。”

我不屑地撇嘴轻嗤，敲下：“小小年纪，简直比我爸还能唠叨。”

凌钺不甘示弱地怼我：“你要再不睡，能比我妈还显老。”

一股浊气顿时直冲我天灵盖而去。

下一秒，我毫不犹豫地，把凌钺拖进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