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HR第一时间就被领导叫过去谈话。在交代事情经过的时候，她提到了老马想办法拒掉王悦然，是老马给她的指示。

然而这一切的源头在我。

我主动把情况上报，紧接着就见到了公司针对此次事件特意成立的公关小组。

小组负责人是个挺年轻的副总，姓蔡，看起来不超过三十岁。

他虽然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痞气不仅坐得没个正形，说话的语气也是吊儿郎当的那种，却又诡异的带着些威严。

“我们私底下联系过王悦然，她说第一场的面试官也就是马骏辉马组长对她的印象很好，很认可她的能力。刚才我也向马骏辉求证过了，事实的确如王悦然所说的那样。所以你让马骏辉拒绝王悦然的理由究竟是什么？”蔡副总单手搭着椅背，侧身睨我，狭长的丹凤眼里闪烁着犀利的光。

老马在我之前半小时被“召唤”上来，可他交代的东西似乎不多。

起码王悦然从前在BY的所作所为，他瞒了下来。

或许他觉得在背后嚼人舌根不好，又或许他认为会影响王悦然的声誉。

但我没他那么高尚。

“马组长也跟我说过他很欣赏王悦然，所以我让他提前做了背调。”我直视着蔡副总的眼睛，态度不卑不亢，“背调的结果，我不知道马组长跟你们说过没有”

蔡副总打断我：“说过了，王悦然是被BY开除的。你是觉得被BY开除有问题，才想拒她，还是因为跟她之间有私人恩怨，故意拒她？”他的话音里带着点危险的笑意，“我查过了，王悦然是你的同门师妹。前不久，你和包括她在内的几位同学闹得有点不愉快。”

我倒是没想到他会查我查得这么深。

被人凭空质疑，我很不高兴，硬气地回怼：“第一，我不认为我和她们闹得不愉快，是她们中的某个或者某几个人自己不愉快这其中有没有王悦然，我不知道；第二，王悦然找我帮她内推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不愉快，我也没有不愉快地把她的简历推给了马组长这些都有聊天记录，您可以去查；第三，蔡副总既然能查到我的私事，想必也应该很清楚王悦然被BY开除的真正原因吧？”

266 人身安全

蔡副总没有说话。

他看着我，眼神中多了抹兴味，嘴角也往上扬了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收回视线，瘫在椅子上的身体稍微立直。

“嗯。”他屈指敲了敲桌子，算是解释：“我只是想确认，你在这次事件里没有掺杂私人感情。”

要说一点私人感情都没有掺杂，那肯定是假的。

但幸好我的职业素养占了上风，以至于在整个招聘的过程里，别人挑不出我的错处。

蔡副总想把锅甩给我，也被我成功地挡了回去。

“你拒王悦然的决定没有错，但是手段太不聪明了。”蔡副总的语气有所缓和，隐约还能听出点职场老油条对下属友善的指点虽然他的“太不聪明了”让我很难受。

“请蔡副总赐教。”我打起精神，洗耳恭听。

“对付王悦然这种人，你要么就强硬一点，直接告诉她，你是因为她道德败坏才不要她；要么就绿茶一点，先给她offer，等她进了公司，再给她派最难的、最累的工作，让她自己主动离职到时候就算她不主动走，你也有很多理由开除她。可惜你偏偏选了折中的一种。我能理解你不想让她太难堪，或者还顾忌着那么点同门感情，不愿意跟她彻底撕破脸。然而，你的心软，最终要由公司来买单。如果老板不讲理一点，你自己的工作很可能都要丢。”蔡副总停顿一下，很认真地问我：“你觉得值得吗？”

我的答案无疑是：“不值得。”

可当时谁也不知道事情会闹得这样大。

“确定是我考虑不周。”我低下头，虚心地承认错误，“公司无论怎么处罚我，我都认。”

蔡副总又敲了两下桌子：“处罚倒不至于。”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

“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蔡副总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模样像极了老谋深算的狐狸。

“您说。”我没急着答应。

“用你的私人账号微博也好，抖音也好，发布一篇小作文，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对了，写完以后先给我看看，我这边没问题了你再发。”蔡副总说着，在自己的手机上鼓捣了几下，而后将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我，“你加一下我微信，后续直接跟我对接。”

我微信上加过的最大的领导就是Vincent哥，副总这个级别的，我想都不敢想。

“好的。”我战战兢兢地扫了他的二维码加上他，恭恭敬敬地给他备注：蔡副总。

“你发完了以后，我会给你买流量、买热搜。到时候可能会有很多网友骂你，你别看，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事，后续交给公司的公关团队，你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蔡副总说完，问我：“你还有什么问题想问的吗？”

我想了想，问：“万一王悦然线下找我真人快打，公司会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吗？”

“不会。”蔡副总拒绝得斩钉截铁。

我被他的不近人情惊到，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谁知他却粲然一笑：“你不是有男朋友吗？让他保护你就行了。我相信他会很乐意的。”

267 一个圈

我并不奇怪蔡副总会知道我有男朋友。

他既然能查到我和王悦然之间的纠葛，那S大论坛上的帖子，要么他亲自看过，要么手底下的人给他转述过。

我只是奇怪

他在说“他会很乐意”时的语气和神态，笃定中带着戏谑。

就好像，和凌钺很熟。

但我从来没听凌钺提起过他。

或者应该说，除了傅彦霖，凌钺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提起过他的任何一位朋友。

怀着满腹的疑问，我在从楼上下来后，当即给凌钺发了微信：“你认识AT一位姓蔡的副总吗？管对外公关这方面的。”

凌钺很快回复：“蔡睿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