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同时，接踵而至的，是数不尽的关于他们两人关系的猜测：应该不是恋人毕竟昨天凌钺还控诉过我拒绝他；他自己说是“朋友”，可朋友有很多种，他们又是哪一种？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还是曾经共同奋战过的同窗？抑或是工作里的伙伴？

被无数个念头折磨的我，终于忍不住问凌钺：“你约了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与先前的秒回不同，这一次，直到我的意面被服务生端上来，他的信息才姗姗来迟：“以前在B市时候的朋友，男的。”

男的。

他居然说是男的。

“哈……”我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个傻子。

“哦。”我只回了一个字。

再一次招来服务生，我抱歉地冲他笑笑：“不好意思，我晚上临时有事，订的位不要了。”

服务生的态度依旧良好：“好的，我这边为您取消预约。”

“嗯。”我向他道过谢，又说：“麻烦你帮我再拿一下菜单，我想加一份套餐。”

158 海王

这一顿饭，我几乎自虐式地撑到嗓子眼才停下。

最后服务生过来结账，看到餐桌上的一堆空盘，神情说不出是吃惊还是钦佩。

我把准备送给凌钺的礼物全部拎回了家。

衣物配饰全被我塞进了衣柜放杂物的隔间里。游戏机我自己按照说明书以及网上搜来的攻略连接好电视，随便找了盘游戏碟，一路跟着剧情打打杀杀，不知不觉竟沉迷于其中，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要告诉凌钺取消晚上的约会。

微信消息被我设定成了不通知，因此直到凌钺打来电话，我才陡然惊醒。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我压抑着内心的抗拒，按下接听。

凌钺问我：“去哪吃饭？我直接过去，还是拐回家去接你一起？”

电视屏幕上，我操纵的角色骑着马停留在原地。

先前被“我”不小心撞到的NPC火大地冲过来，一把把“我”从马上拽下，一拳一拳地砸向“我”。

也砸烂了我的心。

“哦忘了跟你说，晚上我不能请你吃饭了，等下次我有时间了再约吧。”我看着“我”躺在地上，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明明是虚假的后期配音，我却烦躁得不行。

“就这样，不说了。”再没有耐心应付他，甚至不等他回应，我就挂断了电话。

游戏里的“我”很快被NPC打死。

屏幕黑了一瞬，“我”又重新复活。

我拿起游戏手柄，找到刚才的NPC，报复性地撞了他一次又一次，又跳下马一拳一拳地像他打“我”一样，把他打死。

但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感觉到舒畅。

胸口仿佛更闷了。

我存档了游戏，关掉游戏机，蔫蔫地躺到沙发上。

手机里未读的微信消息有“99+”，大部分都是部门群吹水闲聊，剩下的有凌钺说他与周教授见面结束了问我吃饭地点的，也有姜倩问我礼物送出去没、凌钺喜不喜欢的。

我懒得打字，直接给姜倩回了条语音过去：“礼物没送，大概率是不会送了。姐妹我出师未捷身先死，你要是我铁闺蜜呢，下周末必须得请我吃顿好的，好好安慰我。”

没几秒钟，姜倩弹了个视频：“怎么了？被师弟拒绝了？”她一脸关切，又好像不太相信，“不会吧……我觉得师弟是喜欢你的啊！你怎么跟他说的，详细说给我听听，我来给你分析分析。”

“不算被拒绝吧。”我说，“就是……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其实我也不太确定那是不是他女朋友，但是他们一起吃午饭，而且他还骗我说，是个男性朋友。”

“啊这……”姜倩明显也迟疑了，“跟女人一起吃饭说明不了什么，但是故意撒谎就有点那个了……师弟该不会是个脚踏两条船的海王吧……天呐，这也幻灭了！”

她接受不了地高呼，引来旁边徐凯的吐槽：“师弟是海王你幻灭个什么劲！只要你老公我对你专一不就行了？”

姜倩不耐烦地一脚将他踹开：“去去去！我们姐妹聊天，有你什么事！碗洗了吗？还在这儿坐着！”

徐凯嘀嘀咕咕地走了，姜倩还在碎碎念地骂。

我看着他们俩，莫名生出一些羡慕：“我也好想找一个徐凯这样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姜倩不屑地“嘁”一声：“他有什么好的！”但脸上还是不自觉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哎，说正经的。”她忽然正色，“师弟不行，咱们就换一个！我上次让你加的那些‘小狼狗’，你一个个地约出来见见面，说不定有喜欢的呢？”

159 攒局

姜倩强行替我加上的那群“小狼狗”们，除了最开始的打招呼，我一个都没聊过当然，人家也没主动搭理我。

就是偶尔会刷到他们发的朋友圈，看看他们精彩的生活，以及……令姜倩赞不绝口的脸蛋与身材。

“你确定，他们现在没有对象？”优质男性向来是社会的稀缺资源，我不相信以他们的条件会长期保持单身除非有什么隐疾。

“不确定。”姜倩倒是坦率，“所以让你去约一约啊！能约动不就没有对象？约不动的更好，直接删掉，不用继续占手机内存。”

我由衷地冲她竖起大拇指：“真有你的。”

姜倩坦然地接受了我的夸奖，又催促我：“快快快！行动起来！不要颓丧！不能因为一两个渣男就对男人失去信心！”

“那怕是不行。”长时间举着手机，我的右手手腕发酸。我换了个姿势，侧过身，让半截手臂能靠在沙发扶手上，“我昨天假扮凌钺女朋友去跟他妈吃饭，碰上了我妈的一个朋友，这事儿被捅到我妈那儿去了。我妈觉得自己被凌钺妈妈比下去了，非要也来Z市见我‘男朋友’。我在想，道德绑架凌钺让他帮我一次忙行不行得通就无关情爱，单纯的人情交易。”

“你帮了他，他多半会答应帮你。”姜倩说，“但是……你不怕后面牵扯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