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伴着一阵沉默。
西斜的太阳渐渐失去温度,秋天堪比冬日。
没有震惊,没有辩解,刘清麦晦涩的目光直直盯着许在看。
这一刻,许在手腕的那条刀疤火烧般的疼痛再次向她袭来,而这一次,她却是那么的懊悔当年自己的冲动。
她承受了无辜的苛责,以为是父亲的错,她整整内疚了十几年,拼命做个好女孩,讨好所有人。
到头来不过是场欺骗。
好可笑,她还为此自杀。
当年高考前夕,她在书房门外听见刘清麦对赵濑垣说。
【我知道她无辜,没了母亲,丙杭让我要像母亲一样好好待她。可她的父亲让我失去了丈夫,儿子落下终生残疾。我做不到。】
青春期的少女是那么的感性,她把刘清麦当成母亲,可在别人心里她是仇人的女儿。
信念塌方的她,不知如何排解,最终拿起了书桌上的美工刀。
痛苦从手腕上陈年的伤疤一路蔓延到她的小腹,针扎般的疼痛让她冷汗迭出。
陆斯衡见状,担心她承受不住,想靠近她,握住她的手。
可刚接触到她冰凉的指尖,许在的手像是触电般避开。
陆斯衡黑眸暗沉,对着刘清麦又问:“那父亲偷走别人供体心源的事,您是不是也参与了?”
第224章 睡过了?
陆斯衡说出的一字一句仿如在舌尖磨了许久。
而刘清麦的回答,却是利落许多。
“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间,不是狡辩的急促语调,很平静很沉稳,“你们也许会觉得我是为了脱罪而在撒谎,但我的确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许在不知道该不该信。
她的言语神态是那么的诚恳,可事实就摆在眼前,一句否认的话就能抹杀一切吗?
“不是因为刘阿……你,陆……他会违背一个医生神圣的承诺,去做杀人的勾当?”
许在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曾经最亲近的人。
“丙杭是因为我。”
刘清麦每次都能语出惊人,但又是那么的平静,上位者对情绪的掌控力接近于神。
“妈!”
这一点陆斯衡还学不会,所以他的表情管理失控了。
刘清麦手心下压,示意他冷静,听她说完。
“正因为你外公知道我的脾气,所以才会用我来要挟你父亲。”
顿了下,谈及自己的父亲,刘清麦说不上是什么情绪,但也不像普通人该有的亲情,“他思想老法,认为家族必须由男性成员继承。
他对我的要求只有奉献,要为家族利益牺牲。”
说的通俗易懂点,就是重男轻女。
这些陆斯衡小时候都看在眼里,他还为母亲打抱不平,刘清麦只告诉他一句话
【没有成熟的羽翼,鸣叫只会带给你死亡。】
“当年你外公用我刚起步的事业威胁丙杭,他没同意。而后……”
到这,刘清麦的语气突然有了哽咽声,“斯衡,你记得那年的车祸吗?”
她正常行驶,对向一辆集卡莫名向她冲来。
由于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对方一直坚称是疲劳驾驶,所以最后不了了之。
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记得,刘清麦继续道:“很多年后,你舅舅告诉我,这是我父亲你外公叫人做的。”
陆斯衡心脏猛地一紧。
那时许在太小,也没有住在陆家,所以她不清楚。
刘清麦昂了昂下巴,苦笑:“当时你外公还做了一件事。他把你父亲绑了,就让他在监控里看着集卡撞向我。”
声音戛然而止,又突然响起。
“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还能活着吗?”
陆斯衡不敢肯定地挪动嘴唇:“因为父亲答应了。”
“是的。他答应了。”
刘清麦转过身,手指细细摩挲照片上男人的脸,“他为了我做了刽子手,杀了一个孩子,要了他好友妻子的命。”
泪水承载不了太多痛苦,溢满而出。
“我当时还不理解,明明伤得更重的是他,他却把唯一生的机会让给了阿承。我恨过所有害我失去丈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