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芬莱妮，既然你说他没用，又何必在乎他在哪里。”

穆九很意外的钻了牛角尖，他那逼真的人皮面具上流露出些许调侃之意，这也让两人间的紧张气氛缓解不少。

枭能说出这种话，看来贝尔兰特那个小废物还活着。芬莱特的小指一动，神情反而是轻松：“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要知道，你现在不该出现在这。”

穆九依然笑着，只是其中所蕴含的意味却是改变不少：“芬莱妮，我也不和你卖关子，我这次来，是要你放了贺迁。”

芬莱妮平静至此的神情，总算是显露出几分冷讽：“枭，你觉得我会放了最近威胁CIA的罪魁祸首。”

穆九收起笑容：“芬莱妮，你恐怕并不知道贺迁是谁。”

芬莱妮轻笑：“呵，他不就是当年故意袭击CIA而被关入监狱的囚犯，你到底想说什么。”

“芬莱妮，我不知道是你当上CIA首领太过安逸，竟然变得如此不谨慎。”穆九斜过眼看她，“贺迁他，是当年那个被你摧毁的黑道首领的儿子。”

旧时的记忆来得过于猛烈，芬莱妮蹙起秀长的叶眉：“当初是你接的任务，也是你杀的人，既然现在有条漏网之鱼，我帮你铲除他也不为晚。”

穆九笑着，换了个角度切入问题：“那你知道，我起初没有接手这个任务，后来又答应你吗。”

芬莱妮双杏眸稍眯：“难道不是你恰巧碰到黑帮老大儿子，所以……”

穆九望着芬莱妮这稍有熟悉的容颜，眸子中的闪烁过情绪，可惜很快被窗外划过的闪电所掩盖：“在你委托我之前，那个新上任的黑老大，曾经找上过我和狐狸那家伙。”

见芬莱妮有些不可置信，穆九依然平静道：“不仅如此，那新上任的老大，在暗中让我在街头救助贺迁，以及利用贺迁来威胁残留的黑道人员对CIA发动进攻。”

当初不被上头所看重的CIA，实力甚至不如那些残余的经历全盛时期黑道党。

若是穆九当时答应与新上任的黑道头目合作，现在早已毁灭的，恐怕就是CIA！

掌心已是捏出一手汗，芬莱妮面上勉强笑了笑，嘴依然硬生：“那又如何，现在的胜者就是CIA，即使你企图将这些事情暴露于世，也不会有人相信你。”

“身为CIA的首领，竟还想得如此单纯。”穆九冷哼一声嘲讽道，“不过也难怪，那时的你刚接手CIA，要事过多，恐怕没那么多时间去调查黑道之所以在当年崛起的原因。”

随着穆九一字一句道出，芬莱妮的呼吸也愈发困难。她有预感，枭接下来要讲的事，将会颠覆她对如今格局的认知。

女人的与生俱来的预感果然没错，穆九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她停歇住了呼吸：“当时黑道之所以撅起，是因为在它有多个国际上叫得上名号的组织在背后支持……”

那时除日渐衰败的CIA和某些名不见经传的地下组织外，某几个中势力组织为争夺最高权利的，开始暗中合作，并成立了黑帮。

此黑帮成长速度出乎意料的恐怖，引起各方霸主的注意，并同时生出将之扼杀在摇篮里的想法。

可在多方压制下，黑帮还是奇迹般存活下来，且因贺迁的父亲专门救助那些无家可归的穷人提供住所，使其规模及公信力极大提升。

终于意识到危机的各组织，企图联合铲除这个新兴的黑帮。

但光明正大用组织的头衔去对抗正口碑载道的黑帮自是不可取。

为此，这些组织便暗中创建起另一个黑帮，在精蓄锐一段时间后，以某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对旧黑帮发动进攻。

新黑帮实力出众，且暗中策反了不少旧黑帮成员，里外夹击下，旧黑帮很快败下阵来，而其首领也彻底失踪。

听到此的芬莱妮嘴角已稍显僵直：“无论当时的黑帮有多肮脏，这和CIA没有任何关系。”

穆九早料到她会耍赖：“你知道贺迁为何会认为CIA是罪魁祸首吗？因为我击杀新首领时，特地用了刻有CIA标志的子弹。”

“新黑帮被毁灭后，矛头直指向收获利益最大的CIA，可正是因为这颗过于明显的子弹，在背后操控的组织反而将CIA剔除出了怀疑名单……”

不祥的预感在脑海中不断翻滚，芬莱妮快按压不住内心的烦躁；“枭，我没有这么多时间听你废话，如果没有重要事，请您自行离开。”

女士纤细的手指直指闪烁不止的窗口，穆九却根本没有挪动一下头颅：“我听说你最近和其他组织之间关系处的很僵，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们，不知道他们会有何种反应。”

当初无论是新旧黑帮，皆投入了巨大的人力，财力，忽如其来的毁灭，甚至连带到某些组织的暗中堕落与关键人员死亡。

以至于时隔几年至今，还有人在暗中调查此次事件，穆九若是将消息公之于众，新仇旧恨下，消失的并不会是CIA，而是做出一切决定的贝尔芬莱妮。

赤裸裸的威胁，让芬莱妮呼吸愈发急促：“穆九，这件事和贺迁根本毫无关系，我不会放了他。”

穆九冷笑：“如果你不放他，那CIA明天就要易主了。”

第四十三章

猫头鹰

对峙约有半小时，两人间依然谈不妥事情，不过芬莱妮比谁都清楚，胜利的天平已全然倾向穆九。

她漆黑的眼眸注视着杀手，细长的叶眉在眉角微弯，企图做最后的挣扎：“枭，贺迁人杀了我的人，即使我愿意放，但近几天遭受攻击的特工们，恐怕也不会愿意。”

穆九挑眉：“可某个FBI告诉我，在此次事件中，CIA没有任何一个特工死亡甚至受重伤。”

“顾卓睿那家伙……”芬莱妮低声暗骂一句后猛然顿住，她迅速抬头迎上穆九那眸里的冷光，才知道对方这是在框自己。

“枭。”芬莱妮叹出口气，无可奈何道，“即使CIA没有伤亡，但这几天发生在兰利的多起人命，都是由这些出逃囚犯所造成，如果我就这么放了他们，外界的舆论会把CIA彻底压垮。”

若要她去见证CIA灭亡的过程，她宁愿放弃CIA首领的位置。

“所以，我只是让你放了贺迁。”穆九哼笑一声，想起贺迁前些天都在别墅陪自己，没有时间在外露面：“只有他一人，且此人也未犯下杀人的罪名，应该没人敢反驳才对。”

“可他是一切事件的指挥人！”芬莱妮觉得这个杀手简直是无理取闹，她不明白对方一定要这么做，贺迁跟他应该没有关系才对。

“替罪羔羊要多少有多少。”穆九平静地说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潜规则，“这种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芬莱妮沉默了，她神色复杂的盯住眼前这个杀手。坐上CIA首领以来，枭是和她暗中合作次数最多的杀手。

以前认为他不过是个放浪不羁的杀手，接不接委托全凭心情，现在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

芬莱妮的声音稍显疲惫：“最后一个问题，你当初，为什么会在黑道与CIA之间，选择我。”

拥有各大组织作为依靠的新黑帮，给他的好处恐怕要比她要好上不止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