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心口蓦地揪紧,想?起那天上元节惊马失控时,似乎也?有人用这般松针气息的?披风裹住她……
阿梨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男人肩头,温热的?泪无声洇透三层衣料,赵三郎呼吸骤停。
佛堂外传来丫鬟疾步声,“老夫人,族老们说有要事商议,请您移步暖阁。”
佛堂的?喧嚣声如潮水般退去,地上的?檀香终于燃尽最后一丝青烟。
更漏声遥遥传来时,赵三郎才发现自己喉间凝着口滚烫的?血气,月光偏移三寸,照亮阿梨襟前松开的?盘扣。
赵三郎别开眼,默默解开披风将眼前人紧紧裹住。
阿梨眼底还凝着泪,赵三
春鈤
郎盯着那抹晕开的?红从她唇角延伸到朱砂痣旁,伸手轻抚她唇角。
那里是方?才咬伤赵北臻虎口留下的?血迹。
“他有没有欺负你?”赵三郎开口才觉嗓子哑得厉害。
“三爷今夜不该来。”
阿梨声音飘忽,眼尾的?朱砂痣隐在阴影里。
这个称呼刺得赵三郎眉心一跳,男人眼神晦涩,却毅然坚持,“我送你回去。”
秋色渐浓,晨起时窗外秋风骤席,不时传来沉闷的?呼啸。
阿梨指尖刚触到书页,佛堂大门被大力?推开。
赵老夫人拄着鸠杖立在门口,玛瑙压襟在素服上红的?让人不敢直视。
“难为你有心,这么早就?来给大郎祈福。”
赵老夫人拄着鸠杖,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佛堂,“咚咚”的?声音在这寂静的?佛堂格外突兀。
佛堂内香烟袅袅,观音像慈悲地俯瞰着正在发生?的?一切。
赵老夫人落在阿梨身上的?眼神好似要将她看穿,“昨夜你何时离开佛堂?”
“儿媳亥时方?离开佛堂。”
昨夜赵三郎送她回去的?路上,已告知她赵北煊约莫亥时二刻离席。
“那你离开时可有落锁?为何你离去后,佛堂被人轻易闯入?”
阿梨跪在冰凉的?青砖上,将身子俯得更低,“儿媳知错!”
“连个佛堂都守不住,要你何用?”赵老夫人怒喝一声,看向门前的?婆子,“按族规处置!”
李嬷嬷应是,拿着红木板子上前,尖利的?嗓音仿佛被人捏着嗓子,“大少夫人得罪了。”
“母亲且慢!”
玄色衣摆佛过门槛,熟悉的?皂靴出?现在阿梨的?视线内。
赵老夫人皱眉,“内宅之事,三郎不需过问。”
“阖府皆知昨夜是二哥醉酒,擅闯佛堂清净,二哥尚且无碍,为何要罚大嫂?”
赵老夫人眯眼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冷声喝问,“三郎为何到佛堂来?”
“儿子想?起从前父亲手抄的?一卷《金刚经》,故而?前来。”赵三郎低头行礼。
“你自去寻,找到后便离开此地。”
“母亲……”
“你要为了个寡嫂,顶撞嫡母,”赵老夫人苍老的手指直指阿梨,冷呵声中裹着痰音。
“你可知佛堂供奉的?莲花净水瓶摔的?粉碎,那杯底供着你大哥的?生?辰八字,老身不该罚她?”
“该领罚的?……”
“三叔慎言,”阿梨突然出声,“是妾身失责,愿受责罚。”
赵三郎倏然回头,阿梨的?认罚打断了赵三郎尚未来得及出口的争辩。
阿梨跪在佛前,红木纹路烙在掌心,印出?深浅不一的?红痕,李嬷嬷丝毫不讲情面,再次高高抬起手重重落下。
赵三郎紧顶上颚,口中的?铁锈味压制着心上躁动,紧握的?手背青筋浮起,暴露着男人濒临的?界限。
“好了。”
红木破空声再次响起时,赵老夫人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终于结束了阿梨的?劫难。
阿梨指尖微微抽搐,掌心布满交错的?板痕,纤细的?指节泛着青紫,点点血色沁出?红肿。
阿梨微微蜷起手指,疼痛逼出?眼中泪花,但她还是坚持用袖口隔绝了男人毫不掩饰的?热切视线。
赵老夫人慢慢捻起手边佛串,“……小?惩大诫,望你知福,今后愈加谨慎小?心。”
视线扫过堂下,赵老夫人手中转动的?佛珠突然顿住,看着三郎紧抿的?唇角,还有停留在跪着的?人身上的?视线。
赵老夫人愕然起身。
一瞬间,赵老夫人想?到了儿子此次回来的?变化,从来不问后宅之事的?儿子,屡次三番为了宋氏顶撞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