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世云随着声音,连忙贴到墙附近,用手拍着石壁,确认煤球的位置。

“里面长什么样?你是怎么进去的?”聂世云隔着石壁问道。

煤球慌乱过后,仔细回忆起来:“我只不过是坐下来靠在墙上,突然好像背后一空,我就掉进墙后头了。这里面好像是条通道……”

聂世云一喜,果然还有回转的余地。洞府可能不止一个入口。他立马蹲下去,仔细查看墙面附近,发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禁制阵法。

“此阵不难,不过是一个需要催动灵力才能暂时打开的基础禁制罢了。但其位置的确隐蔽,煤球,你立功了!”聂世云欣喜道。只是正常人谁会爬在墙根儿处摸索这个?

不一会儿,聂世云和翟白容也穿墙而过。煤球从出生起还没“走丢”过,就这么一下给他吓得不轻,急忙凑上前去在聂世云肩头站稳了。

回过头去,墙的这一边却没有阵法,看来此路是单向的。聂世云觉得此事有希望,单向阵法无法隔着墙设置,此处必然有路通向其他地方,不会是死路。至于能否到达他们想去的内室,就要走下去才见分晓了。

“话说,我是怎么发动阵法的?我可不懂这些啊。”继续往深处探寻,煤球心有余悸地小声道。

“用灵石就可以发动了,你仔细想想你干了什么。”

煤球思索了一会儿,抬起脚,“啊”了一声。化形时的储物手环在变作鸟形时就给他挂在了脚脖子上,现在已经不翼而飞。

那阵法将他出生的第一个“战利品”给吞了!

煤球悲从心来。聂世云揉了揉他,说多亏了他阴差阳错祭了储物环,才得以这么快寻到进路。煤球伤心得快,忘得也快。聂世云又许诺他给他做一个上好的储物环,过了一会儿煤球就忘了这一茬。

“又是一个阵法?”翟白容看着前路蹙眉道。

聂世云走上前去,蹲下来观察。

“的确是个小型的杀阵,我可以解。”聂世云一句废话也不说,埋头在地上比划起来。

翟白容不敢出声打扰,站在一旁。他有些后怕。此处也许的确不是死路,但若是没有会解阵法的修士在,就算进来了也注定是死路一条。只是看来这是唯一的方法,他此刻只恨自己没有学习过阵法,帮不上聂世云任何忙。

聂世云并没有花太久就解开了阵法。没两步路,他们又遇上了第二个。他叹了口气,除了仔细观察,耐心接开以外没有他法。看来这之后的一路注定不会轻松。果不其然,两人前进了一阵子,看到了几具尸骨,想来是被困在其中活活熬死的,难免不寒而栗。

一开始聂世云还有心情想想有的没的,但是在经历了五天连续不断的解阵后,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考虑了。

“这个洞府的主人,绝对是个很讨人厌的阵法师。”聂世云动了动嘴角,难得笑得如此不友好。

“你能解开就实属不易了。”翟白容喂聂世云吃下一颗回灵丹。

其实揭开阵法并不消耗什么灵力,主要是费脑子和精力,不过爱人喂自己吃东西,聂世云自然是很受用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头。好在从一开始到现在的阵法看来,这个阵法师的水平并不在我之上太多。”聂世云这样猜测道。倘若接下来真的越来越难,他也只能一搏。

煤球几天之前就觉得这狭窄的通道让他有些压抑,回到玉佩中去休息了。自己解阵的时候不好分心,一言不发,翟白容就在旁边干站着,从不出声打扰。聂世云心情复杂,若真要算起来,的确是自己一心想要去争那仙器,遇到这密道也不假思索地就选择进入。他一项做事有准备,此番是临到门口发觉有差池,这才有些心急了。虽然此刻尚有希望,但翟白容本不必和自己一起被困在此处。

“不急的。你慢慢来。”翟白容笑了笑。他这段时间来最常说的就是这句话。虽然情况并非真的不急,但听他这么说,聂世云便觉得安心下来。

又这样没日没夜地拆解了几日,在幽暗的走道中,聂世云都有些失了时间的概念,只剩满眼的阵法。兴许再来上几个他就要开始在心中咒骂这位已经仙逝的前辈,此时,两人终于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光景。随着视野变得开阔,他们走到了通道的尽头连接着的一处房间。

聂世云拦住翟白容:“等等,我先查看一下。”

不是他杞人忧天,而是这房间正中间就有一个显眼无比的阵法,而且阵法上也有一具白骨,很是诡异。

他走近研究了一会儿,暂时安了心。这具体是个什么阵连聂世云一时也难以看穿,不过这阵法需要修士主动去触发,不会随意发动。于是聂世云决定先不去管它,和翟白容分头调查房屋中的其余地方。

“世云,这里有一幅画。你来看看。”

聂世云闻言立马过去。在低矮的桌案之上,本是一幅卷起的画卷,展开来赫然是一位容貌曼妙的女子。于画中,她在雪松下撑着伞,脸上是十足娴静的模样。这房间中处处老旧,若非不通外界,想必早就满是灰尘与蛛丝,但这幅画却保存得很好,想必极受重视。

“她身上这衣物……”

聂世云仔细观察,发现画上的女人身着紫色的仙衣。衣襟处有精致的金色绣花,从领口一路蔓延至脚边,呈现祥云之样的同时却也以金线绘制出了防御阵法。除去美丽,的确是一件上好的防御法器。

若非碰巧至此,那不就是洞府中封藏的紫罗仙衣?

“嗟余只影系人间,如何同生不同死……”翟白容看着画卷下的诗词喃喃道。

被留下的是这位女子,还是画这女子的人呢?

两人暂时无从得知。

从画中得不出更多信息,他们继续分头查看。

聂世云直直地走向这房间的出口。除了两人来时的密道,这看起来就是唯一的出口了。理所当然地,这门也是打不开的。

他当然没有天真到觉得一路艰难地拆阵之后,到了这一步能轻轻一推就开了这门。聂世云用手摸了摸这石门,发现门上也有一个与尸骨之下相似的阵法,他从未见过,不由得凑近了仔细研究。

聂世云看了看这小阵,又走回原地,向尸骨低声道了一句“多有冒犯了”,将其挪至了一旁。两相结合,他有些出神,越看越觉得此阵精妙,以前从未在阵法书上见过。

翟白容在这期间将房间的角落都仔仔细细摸了个遍。很可惜,没有像之前煤球撞大运一般撞出第二个密道来。后来他又从古旧的书架上找到几幅画卷,画卷上无一不是同一名女子的模样,没有其余任何旁物。

不知何时翟白容走到了自己身边,聂世云回过神来。

“真是绝妙。此阵并非什么无人见过的古阵,原来只是变化了的幻阵。此阵被分成子母阵,主阵眼在地上,另一端在门上。画阵一人即可完成,可破阵与开门连接在一起,却需二人一同触发阵法,缺一不可。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做法。”

翟白容见聂世云似乎有所感悟,滔滔不绝地解释着,也隐约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想了想,皱眉道:“这……照你这么说,若非两人一同进入密道,岂不是绝无生路了?”

“的确。”

翟白容看了看地上的尸骨。他独自死在阵法中央,想必是试图触发了阵法的。不过此举注定徒劳。

聂世云明白他在想什么,看了一眼白骨,叹了口气道:“如此看来还算我们幸运。”

想到在原作中都没交代清楚这洞府的来历,此刻自己却触及了段铭玉一行人没有发现的秘密,聂世云在危急关头,却还是不禁好奇起来。

内室的正门只能留给特殊的体质开启,身着仙器的美貌女子,还有这密室……虽是另外一条进路,可洞府主人却设下了严苛的考验,摆明了想要置大胆进入的修士于死地。只是最后还是留下来了一条生路。

“你早前说,需要二人一同触发阵法,并非拆解阵法?”翟白容很快就找到聂世云话中的细枝末节,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