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些平时绝不可能对外人说的话,翟白容竟觉得心里轻松不少。两人又陆陆续续一边品茶一边闲聊了一些话。此刻翟白容瞥向窗外,看到院子里那棵透露着郁郁葱葱的树木,从树干到枝桠都透露着生机勃勃,偶有几片树叶被风安静地稍进窗内。此情此景之下,在这方远离中原的僻静小院中,之前发生的种种人物事物仿佛在一瞬间离他而去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的恍惚,翟白容竟觉得被什么压制了已久的东西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聂世云坐在一边,转头便看到翟白容细长柔和的双目看着窗外的风景发愣,额头的几缕发丝被风吹乱飞起,即便如此依旧仪态清雅以极,也不怪世人平时提起翟白容都觉得其虽然温润如玉,却高不可攀。

聂世云心中泛起涟漪,放下手中的茶杯,隔着茶几倾身向其探去。翟白容转回头来,两人的脸仅剩几公分的距离。连睫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见翟白容只是眨眼的速度不自然地变快了,却没有立马退开,聂世云伸手抚上了翟白容的侧脸。这行为中是否含有情爱也许还是未知,此时此刻,他只是单纯地想要亲吻这个人。

“聂道友,这……不对……”翟白容终于在最后的一瞬间伸手,拉住了聂世云的手腕。聂世云停住了。

就这样极其近距离地,聂世云直视着翟白容的眼眸。

几乎停滞了的时间随着风吹动木窗的细微“嘎吱”声,再一次开始流逝。聂世云一言未发,随即轻易地缩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那一点距离。

聂世云轻轻地吻上去,感觉到手掌下翟白容只是轻颤了一下后就一动未动。

的确早就已经不对了。

翟白容脑中一片空白。房间里只有清晰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树上的阵阵蝉鸣。如果说第一次有了肉体关系是春药所致,第二次是摄入了酒精后的意乱情迷,那现在又算什么呢?

两唇仅仅是相贴,并没有做更进一步的交流。聂世云迅速离开,紧接着又亲吻上来,细碎且短促地吻着,毫无倾略性。翟白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一开始纠结皱起的眉头逐渐舒缓开来。这种行为分明毫无快感,却叫人逐渐地沉醉其中。

漫长的亲吻后,两人却没有再进一步,而是不约而同地后退了。

“也没什么不对的吧?”聂世云开玩笑道,“忘记一段恋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下一段,没听说过吗?”

翟白容抿了抿嘴唇,在刚刚的行为后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这又是谁说的胡话。我可从未听说过。”

“况且,就算真的开始下一段,也不该选你。”

聂世云没料到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你这人藏了太多秘密,太难以看透了。

翟白容却没有回答他,看向了别处,端起茶杯想要掩饰一般往嘴边送,却发现茶杯中已经空了。

“我再去倒些来。”聂世云道。

“……不用了。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翟白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聂世云并没有强留他,只说了声“好”,送他到店门口。

临分别时,聂世云靠近了翟白容,笑着与他说:“有空常来坐坐。”

翟白容看了他一眼,思索良久,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正视着聂世云道:“等下一批丹药炼好就送来。”

第23章 家书一封以及意外来访

看样子,翟白容是准备一直待在租来的炼丹室中了。

前前后后这么算下来,除了来自己这里的三日,聂世云算着对方没日没夜地待在炼丹室中少说也有十天有余。虽然也想劝对方一句劳逸结合,不过想到翟白容现在一心扎在炼丹室中,也是因为修炼瓶颈了太久,横竖没有其他事情可做,换位思考,换做是自己也定然无法闲下来,于是就没有多说什么。

目送翟白容离开,聂世云回了屋子。

空荡荡的茶壶与茶杯还放在茶几上,聂世云手指轻划过桌面,看着桌面若有所思良久。

这之后的几日,聂世云如约定所说,专门辟了一个架子安置各种丹药。目前品种还不多,他准备看看客户需求再告知翟白容。

虽然他自己不常出门走动,但店中回头客不少,再加上还有一群嘴上没把门儿的妖兽崽子们隔三差五就跑来玩,很快“云”家炼器铺子连丹药生意也在做的事情就传播开来。

虽说万事开头难,但像聂世云这样已经在一方面打出了名气的,哪怕得知这新开展的丹药生意是替人寄卖,顾客们也凭白多了几份信任,只花了几天生意就走上正轨。

虽然还炼制不了太高级的丹药,但得了异火残魂的翟白容在可以炼制的范围内的确成丹率很高,足有九成以上,其中又有八成是上品或是极品,这搁在普通丹师身上可是难以想象的。

比对着极品和上品丹药扔进空间的反馈,显然极品丹药比上品的效果涨了一大截。本来还想着可以留下一部分,将一些以更高价拿去卖,这下聂世云见状果断留下了所有极品丹药。

看着空间的面积肉眼可见地增加,其中的时间流速也愈发缓慢,聂世云心道果然这丹药就是比干喂灵草要有效不少,稍微有些可惜了以前直接扔进去的所有灵草。不过转念一想,炼制丹药费时费力,也不能直接这么比量,他又释然了。

之后的日子里,翟白容大约每七日登门一次,每次根据聂世云报告的情况调整接下来炼制的丹药种类。不过杨柳剑修好了后,他偶尔会出去采寻些珍稀灵草,若是过于深入了,就不能及时回来,十天来一次也是有可能的。

自从那日暧昧的一吻后,两人本就微妙的关系变得进一步难以言述。虽然翟白容说了什么“再开始一段,也不该选你”,让聂世云琢磨了一阵子究竟是自己哪里不符合对方的标准,还是那只是翟白容的拒绝之词

之后他再有距离称得上是亲密的靠近或是肢体触碰,对方并没有严词拒绝。在那之上,却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如此这般若即若离,隔着一层窗户纸一般的交流持续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聂世云知道翟白容心中纠结,并未催促或是越界。原作给予的枷锁哪里是那么轻易挣脱的。

不过要说他此刻对翟白容是否有好感,那自然是有几分的。

若是说他的确存了想要将翟白容这一号助力彻底从段铭玉的身边除去的想法,最好再无和好的可能性――若是能策反,那更好不过。

聂世云也无法反驳。

他觉得正好自己也需要一些时间整理心态。

在这样你来我往的继续试探与进退之间,严酷的盛夏离去,繁花城迎来了深秋。

离家已有一年,聂世云抽空给家里去了家书。

门派家族内部都有所有人的魂火。魂火未灭,就说明修士本人安然无恙。对于修士们来说,打坐间一睁眼一闭眼,几个月乃至几年也是有可能的,没有大事发生出门在外一般是不会通知家族的。不过聂世云并不习惯修士们的这些,而是诚心诚意的写上了自己如何来到繁花城,在此顺利地开了家炼器铺子,如无意外应该还是要再住上几年的。叫云清阁众人不要担心。

聂世云去驿站寄出了信。修真界的驿站虽然比凡间要强数百倍,不至于在路上花上几个月,但仍至少要花上个七至十天才能寄到信件,像从繁花城这么遥远的地方去云清阁,可能十五天也是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