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干什么用这个?称呼,我什么时候成为摄影师了。”
鹿佑青弯唇笑了:“是吗,那看来阿鹤是真的不关注我哦。”她的声音蓦然变得失落,尾音都带着?落寞,像落了一场大雨的深秋,只留一地残叶。
颜鹤心?口一颤,抬眸看向她,却见鹿佑青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做什么?”颜鹤疑惑道,却还?是将手伸了出去。
鹿佑青握住她的手,再次开口声音没这么令人心?碎了,反而带着?几分雀跃,很快就将方才的难过抛之?脑后。
“阿鹤不是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摄影师了吗,我现在带着?阿鹤去看一下自?己的摄影工具。”
鹿佑青打开书房一旁的抽屉,从中拿出了一把小巧的钥匙,就这么握着?颜鹤的手,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缓缓走进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这间?杂物间?自?颜鹤回到家开始就一直关着?,期间?颜鹤想无数次打开它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却因为找不到钥匙而放弃,而现在鹿佑青马上要打开这间?令她好奇的房间?,颜鹤心?中产生了几分紧张感。
鹿佑青将钥匙插进了锁扣中,随着?“咔哒”一声脆响,门成功被打开,鹿佑青转动把手将门推开,颜鹤终于见到了这件杂物间?的真容。
房间?没有?光亮,唯有?打开的门外走廊的灯光堪堪照亮了门边的角落,里面的场景有?些?昏暗看不清楚。
鹿佑青松开颜鹤的手,非常熟练地走进去打开了房间?的灯,只是一瞬灯光照亮房间?,颜鹤才真正看清了这间?杂物间?的里面,一间?和卧室客房差不多大小的房间?,错综复杂地摆着?一些?物品和纸箱子,有?些?箱子上面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看着?有?些?时间?没有?打开了。
在房间?的角落,摆着?一块非常宽大的大镜子,镜子是正方形的,约莫有?一人半这么宽,镜子上没有?蒙上布,看着?也比一旁的纸箱子新,所?以?灯光刚一亮起颜鹤就看到了那个?和自?己一般高的大镜子,以?及镜子中照出的自?己的样?子,顿时她的脑袋突地一痛,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蹙眉按了一下额头,正准备仔细看时身旁传来的鹿佑青的声音。
“你的摄像器材都放在这个?里面完好保存着?。”鹿佑青说着?,从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个?摄像袋,拉开拉链,将里面的相机递给颜鹤。
颜鹤接过,对着?手中的相机陷入了沉思,她能感受到自己对这个相机是有点触动的,会下意识地按下开机键,等着?屏幕内容亮起,颜鹤抬起相机,鹿佑青的身影恰巧入了相机的镜。
米色针织长衫包裹着她的身姿,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房间?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洒在房中,细小的灰尘飘荡在空中,显出光亮的形状。
鹿佑青站在房间中央对着颜鹤弯唇笑,光亮倾落在她的身上,为其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没有?化妆,不施粉黛的面容足以?令人为之?颤动,一种惊心动魄却又润物细无声的美?感。
只是相机中的一眼,颜鹤的目光就被定在了屏幕中鹿佑青的身上,一时间?蝴蝶振翅,心?脏都滞住了,她不由自主地按下了拍照键,只听得相机聚焦的一声轻响,鹿佑青温柔的模样就被定格在了相机中。
颜鹤陡然回神,她慌忙抬眼看向面前的鹿佑青,却见她依旧是弯唇温柔地看着?她,如水一般的眸子温润地包裹着?她的心?脏,对上视线还?不忘开口询问。
“怎么样?,相机有?没有?坏的地方?”流水击涧的声音幽幽落在颜鹤的耳中,颜鹤看着?画面中定格得堪称完美?的女人,忽地红了眼圈。
是一种对于美?到极致的心?颤与无以?言表。
“没有?。”她复又?按下关机键,将相机的照片藏起,反常地,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生出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张照片的心?理,强烈到她无法?忽视,在她心?中叫嚣着?占据着?她所?有?的心?神。
“那我们走吧,这里灰尘好多。”鹿佑青没有?发现颜鹤的小性?子,走过去非常自?然的揽住她的手臂,似乎真的被灰尘呛到了,拉着?颜鹤赶忙离开这个?地方。
颜鹤回首意味深沉地看了眼角落里那块巨大的镜子,转回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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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佑青这次的戏要去很远的城市拍摄,而且一去就是好些?天连轴转不能回来,在她离开的前两天,颜鹤和她一起去了医院看望李妈。
在车上,鹿佑青简单地和颜鹤讲了些?李妈和她之?前的事情。
李妈全名李仪芳,是颜鹤自?出生以?来就一直在颜家照顾着?她的住家保姆,她之?前照顾颜素弈,后来颜素弈生了颜鹤之?后,工作非常忙,基本上大半时间?不在家,可小颜鹤又?太小了,没有?办法?她只得请自?己信得过的李仪芳来照顾她。
可以?说,李妈是看着?颜鹤长?大的,可以?说是颜鹤奶奶辈的存在,颜鹤对她的感情自?然也非常深厚,颜鹤上了大学之?后,李妈就退休了,此后就一直在老家芜城,这段时间?生了病才来到了清城治病。
听着?鹿佑青的讲述,颜鹤的情绪逐渐变得沉郁,一个?这么喜爱自?己自?己也爱着?她的老人生了重病,她现在却无法?真正的以?“颜鹤”的心?情感同身受。
只是如此一想,还?未见面她就已经在心?中勾勒出一个?和蔼的老人模样?,心?中越发复杂了起来,如果她现在没有?失忆,她现在的情绪应该比现在还?要难受。
饶是颜鹤这么想着?,等她跟着?鹿佑青的脚步进入医院见到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之?后,眼泪还?是下意识地夺眶而出,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是她身体下意识地反应,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她抬手,摸到了满脸的泪水。
看着?病床上虚弱的老人,颜鹤泪如雨下。
“李奶奶。”她不禁开口,嗓音是连她都震惊的沙哑。
“小鹤,你怎么来了,快让我看看。”李仪芳从病床上坐起身,笑着?对着?她招手,颜鹤忍不住心?中翻腾的情绪,径直走了过去,下意识地松开了和鹿佑青握着?的手。
鹿佑青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颜鹤手掌的温度,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看着?颜鹤和李仪芳的身影,她从之?前一直高高挂起的心?终于安稳落地,禁不住苦涩笑了下,心?口泛出密密麻麻的酸涩。
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伴侣啊,居然一直在害怕爱人恢复记忆,居然一直在阴暗的希望颜鹤不要这么快恢复记忆。
鹿佑青阖上双眸,将积郁在心?口的沉重和痛楚咽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露出异常的反应,只是垂在身旁的手却止不住地攥紧,指甲用力抠破的掌心?的皮肤,点点痛意才让她恢复了些?清醒。
没关系的,她安慰着?自?己,即使颜鹤之?前会下意识的避开她,这么长?时间?了,应该也对她产生了依恋吧,她不需要很多,只要知道颜鹤喜欢着?她,爱着?她就好,所?以?才会没有?安全感的让颜鹤答应她那些?请求,所?以?说什么都不愿颜鹤离开她。
虽然现在的阿鹤还?是对她有?些?防备,但是她还?有?时间?,还?有?时间?让阿鹤重新爱上她,她们会重新开始的。
说什么都不会让颜鹤离开。
第030章 第 30 章
颜鹤踉踉跄跄地走到?病床前, 看着?面前和蔼可?亲却又虚弱的老人簌簌落下泪来,一种生理上的难过席卷着?她。
李仪芳见着?她的样子,也红了眼圈, 她伸出手握住颜鹤垂在身侧的手, 粗糙却温暖的触感包裹着?,让人很是心安。
“真是麻烦你和小鹿了。”她开口?,声音也是处于颜鹤混沌记忆中熟悉的嗓音,年老又温和。
鹿佑青走至床前,伸手轻柔擦拭颜鹤眼角的泪,看向颜鹤的目光里满是温柔,开口?替颜鹤回答。
“奶奶,这些事情?是我和阿鹤应该做的, 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养病, 其他的事情?有?我和阿鹤呢。”她的声音异常坚定, 像一面网织住了颜鹤往下落的心。
颜鹤擦干眼泪,点点头:“之?前不知道有?这些事情?,耽搁了一些时间, 现在您好好休养, 等病养好。”
她没了记忆, 不知道要如何诉说,又怕自己乱开口?反而惹得本就年迈的李仪芳担忧她的记忆就不好了, 于是决定能少说一些之?前的事情?就少说,只提现在。
听到?两个孩子这么安慰她的话, 李仪芳的眼更湿润了些,她抬手擦着?眼角的泪, 满是褶皱的手显现了她几十?年的辛勤工作,开口?声音有?些哑。
“瞧瞧我, 都一把年纪了还掉眼泪。”她笑自己道,“我的病真是辛苦你们两个帮忙了。”本来她是不愿意?陶宜做这些的,可?李陶宜没有?告诉她就去找她们,这何尝不是一种冒犯呢,可?她也真的没想到?,颜鹤和鹿佑青会念及旧情?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