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鹤眼底深处情绪翻涌,她点开收件箱,果不其然几十封来自?鹿佑青的邮件,全是在这几天发送给她的,有的邮件发送时期相隔几个小时,有的邮件相隔甚至不超过几分钟,有几封还是是在凌晨四点发送给她的,甚至就在一个小时之前,还有她发送的一封邮件。

颜鹤不想点开这些邮件去?看?鹿佑青到底说了什么,她和?鹿佑青已经没?了关系,再去?看?她发送给自?己的这些内容无疑就是给自?己本就濒临破碎的内心添堵,索性直接点击删除,连着自?己发送给鹿佑青的邮件,一起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她烦闷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几天刚缓和?几分的情绪再次因为鹿佑青开始逐步崩塌,每一次都是这样?,都是在她快要整理好自?己情绪的时候再次被鹿佑青打断,被她强制介入。

颜鹤深呼吸几口,这才将翻涌的情绪积压了下去?,正?准备退出,收件箱最下面的一封未读邮件却?忽地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点开邮件,是好几个月之前一家摄影公司发送给她的信息,邮件里说明了他们在看?到颜鹤发送给他们的简历之后产生了很大的兴趣,想要和?她获得进一步的交谈,还预订了一个职位。

颜鹤诧异地滑动屏幕,果真在最下方的附件看到了公司留下的一个邮箱,人都愣住了。

当时她发送自己的简历投递了许多公司,前几家石沉大海之后她就没?怎么登上邮箱了,再加上后面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鹿佑青坠海,颁奖,求婚,恢复记忆,一桩桩一件件霸占着她的生活,颜鹤上一次打开邮箱还是为了给鹿佑青发留言,结果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一家公司接受了她的简历,时间却已经是几个月前了。

颜鹤现在的心情,就感觉是彩票中了大奖但是看到的时候已经过期的那种感觉,她无助地扣上手机,一手拍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怎么都在捉弄我?”

她紧皱着眉,心口翻腾着复杂又委屈的苦涩,终于是忍不住捂住脸颊呜咽哭了出来。

真可笑?啊,爱情一团糟,事业也从眼前溜走?,颜鹤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被风猎猎刮着的一棵草,马上就被呼啸的风连根拔起,没?有任何可以对?抗的机会。

她捂住自?己的唇,翻身将所有的委屈尽数发泄在了枕头上。

恢复记忆的时候她没?有哭,发现一直被鹿佑青欺骗的时候她没?有哭,被鹿佑青在别墅找到紧追不舍的时候她也没?有哭,却?在看?到过期的入职邀约后忍不住放声痛哭流涕,她维持的自?己的这份坚强终于是从内里开始裂开,在今天彻底崩塌。

“为什么……为什么总要捉弄我……为什么为什么?”她沙哑着哭诉自?己的委屈,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回应她,没?有一个人可以安慰她。

她根本就不是看?上去?这么坚强,和?鹿佑青说那些绝情的话的时候她也在全身发抖,可偏偏要维持着自?己不堪一击的自?尊,可事实?是她的自?尊早就被她自?己击溃了。

哭到声嘶力竭全身发软,枕头都被她的泪水濡湿一大片,颜鹤终于停了下来,睁开已经肿起来的眼睛,她擦干泪水,给那封几个月前的邮件再次发去?消息。

事情,总要有始有终,就算知道没?有任何结果,她还是要给自?己一个可以接受的结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草草了结。

邮件发送完毕,鹿佑青又给她发来了新的邮件,她这次没?有去?看?,也没?有删除,就让它?躺在自?己孤零零的收件箱中,自?己则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发呆。

颜鹤哭着哭着便体?力不支睡着了,不知是今天看?到了鹿佑青发来的邮件还是太?累了,她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好几年前她和?鹿佑青在一起的时候,她和?鹿佑青一起买了栋房子作为她们的家,两人一同搬出了宿舍,开始同居生活。

她很喜欢和?鹿佑青在一起的每一段时光,就连女朋友太?黏自?己了都觉得这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可随着黏自?己而来的,还有女友开始显露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鹿佑青开始限制她的社交,不许和?谁谁谁说话不许去?参加同学聚会,起初颜鹤觉得这些都还好,毕竟自?己的女友现在的工作开始变忙碌,又要兼顾学业又要工作,长时间不和?她待在一起没?有安全感是应该的。

她也一一去?做了,可是最后的结果就是鹿佑青开始进一步掌控她的联系人,掌控她和?朋友交谈的对?话。

某日,她在课上去?参加小组作业的汇报,鹿佑青没?有工作也随着她一起去?,可就在她汇报完内容后得到老师的夸奖,她忍不住朝着自?己组员的方向笑?了下,鹿佑青本还弯着的嘴角就忽地落了下来,看?向她的眼底翻涌着不悦。

回到家后,鹿佑青将门关上,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她紧逼到角落,一张好看?的脸庞温柔地笑?着,可是说的话却?令颜鹤心中发寒。

“小狗真的不乖啊,是不是这几天没?有好好教导就开始肆无忌惮了呢。”她笑?着,从背着的手中拿出一根皮质的带子,繁琐的金属纽扣反射着寒冷的银光。

周遭的场景陡然发生了变化,光线急剧从房间消退,窗外?瞬间变成了一片浓稠的黑,像要将人吞进去?一般,颜鹤遍体?生寒,她抬脚想要跑,却?在抬脚的一瞬间被脚腕上箍着的冰凉东西绊倒,重重地跌在地上。

鹿佑青就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东西,冷冷地看?着她。

“不乖的小狗是要受到惩罚的。”

她吐气如兰,步步逼近,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步踩碎颜鹤脑海铸造的屏障,最后轰然碎开。

“不要!”颜鹤猛地惊醒,“蹭”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连带着放在手边的手机都被被子带飞出去?落在了地板上。

她深深地大口喘着气,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自?己的脚踝,确保什么东西都没?有后,这才如释重负地倒在了床上,身上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头发黏答答贴在身上很是难受。

她起身深呼吸几口气,将地上无辜的手机捡了起来,按下开机,已经是深夜了。

抬手揉了揉额头,将乱糟糟的情绪彻底压下去?,许是今天又想起了鹿佑青,才会做这么光怪陆离的梦,颜鹤拍了拍脑袋,准备去?洗一下澡,却?在这时看?到了手机消息提示的收件箱。

依旧是十几条崭新的邮件,她现在都不用看?发送人是谁了,只是就在她想忽略的时候,夹杂在数十条一模一样?发送人中的,还有一件完全不同的邮件。

是摄影公司的邮件。

颜鹤呼吸一窒,慌不择路地打开手机点进去?查看?,真的是下午她回复的那家公司。

摄影公司在邮件中表达了对?于她不能去?工作的可惜,同时说明他们对?颜鹤大学期间获得的众多国际奖项的经历非常感兴趣,顺便询问她所在的城市,说他们在国外?也开设了自?己的分公司,如果巧合的话,她或许可以去?分公司递交一下简历。

颜鹤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扫过文字,生怕自?己错过了摄影公司表达的任何一种意思,然后她就在邮件里看?到了和?自?己所在城市一模一样?的名字。

“啊啊啊!”颜鹤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尖叫,只觉得“柳暗花明又一村”,心脏都因为这个消息开始狂跳,连忙给摄影公司回复了邮件,整个人因为这个消息又开始变得兴奋起来。

等了一会觉得自?己现在太?兴奋了应该去?找点别的事情做,干脆拿好衣服进浴室洗了个澡,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摄影公司也给她发来了邮件。

国外?现在是深夜,可国内却?正?好是工作的时间,摄影公司很快回复了她,颜鹤获得了分公司的公司邮件和?地址,并被说明要在某个时间去?面试。

颜鹤激动地抱着手机尖叫,如果不是国外?的房子间隔很远,她现在或许就被人拍着别墅大门大骂了。

整整一天因为鹿佑青而产生的负面的情绪全在此?刻消散,她几乎愉快地哼起了歌,倒在床上笑?着,这是自?己被认可的标志,是她这么多天唯一一次获得了正?向的反馈,她怎么能不开心?

翌日一早,她便着装得体?的衣服,按照摄影公司留下的地址前往分公司。

分公司的老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白人女性,颜鹤和?她交谈中得知她叫Lillie,Lillie对?她的简历很是感兴趣,两人的交谈也很流畅,虽然颜鹤已经很久没?有拿起摄影机,但是她的技术还在,两人的交涉完毕Lillie很欢迎她来工作。

回去?的路上颜鹤没?有回家,而是通过询问Lillie之后去?往了这座城市最大的一座疗养院,她想去?见一下颜素弈。

颜素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疗养院检查身子,颜鹤并不想给母亲打去?电话,她怕鹿佑青知道她在哪,索性直接前往。

等她乘车来到疗养院的时候,刚下车就看?到了正?从疗养院里出来的颜素弈。

国外?这个时间正?好是夏天,颜素弈戴着墨镜,身后跟着汇报工作的助理,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准备上车,突然从旁边的路上走?过来一个人,颜素弈不悦地皱起眉,正?想去?看?是谁,一抬眼就看?到自?己远在国内的女儿出现在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