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坐在桌面旁,他抽出一张纸,在纸上归纳信息,语调冷静地 做了 总结:“首先,我们可以确定一点了 ,黑桃反复进入这个游戏是为了 寻找一个东西 ,而这个东西 很有可能和游戏主线有关。”

“黑桃一开始和我是一起在艾德蒙观察站登入的,但 是他那个时候没 有搜查这里 ,而是直接离开这里 去了 外面,我们从这点可以判断那个时候黑桃觉得艾德蒙观察站没 有他要找的东西 。”

白柳在用笔尖纸面上顿了 一下:“但 是现在他又回来了 。”

刘佳仪很快意识到了 为什 么:“黑桃在外面也 没 有找到,所以决定回艾德蒙观察站来碰碰运气,结果恰好遇到了 我们残留在这里 的复制体,于是就杀死了 他们,又找了 一遍,但 还是没 有找到,就离开了 。”

白柳眼眸半阖,笔尖思考般地 一点一点地 点画:“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黑桃反复进入游戏到底要找什 么?”

“这个游戏的主线任务是全球变暖,黑桃要找的可能是和全球变暖有关的东西 。”木柯沉思后 提出,“有没 有可能关底boss是艾德蒙?按照游戏的一般设计,只要打到关底boss就可以通关,达成 【normal end】。”

“我不觉得以黑桃的能力,他会在进入了 游戏这么多次后 连【normal end】都没 有达成 过。”白柳否定了 。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顿了 两下,然后 写下了 【尸块】两个字。

白柳抬眸:“我觉得黑桃想找的可能是【尸块】改造而成 的粒子气象装置,他走的应该是【true end】线,从根源上杜绝全球再次变冷的可能性。”

“按照艾德蒙的行事风格,他很有可能把粒子气象装置放到了 他觉得南极影响世界气候的那六百个地 点上。”

木柯疑惑不解:“但 这六百个地 点都是标注在地 图上的,如果黑桃要找,可以直接按照地 图去找,没 必要来艾德蒙观察站翻找艾德蒙观察站没 有放置任何粒子气象装置。”

白柳在纸面写下了 【600】,【实 验样本保存】,然后 在旁边打了 个问号。

他掀开眼皮看向木柯:“那就说 明黑桃想找的不是这六百个粒子装置当中的尸块,而是这六百个粒子装置之 外的尸块。”

木柯他轻声重 复了 一遍白柳的话:“这六百个粒子装置之 外的的尸块……”

他仿佛意识到了 什 么,微睁眼睛,看向白柳:“是艾德蒙还没 有做过实 验,把它 变成 粒子装置的尸块,对吗!”

“艾德蒙是个经验丰富的科研学者。”白柳淡淡提醒,“他不会一次性把所有的实 验材料全部消耗完,通常会保留一部分作为样本,这部分样本应该就是黑桃想找的东西 。”

“你翻找一下实 验报告,艾德蒙在前期得到的尸块里 ,没 有动过的是哪一块?”

木柯迅速低头翻阅了 起来,他的指尖顺着一行一行晦涩难懂的报告记录滑下,最终定格在某个单词上。

“找到了 !”

“在早期艾德蒙得到的三部分尸块里 ,包括了 左手,后 脚踝,还有一整颗保留了 动脉血管和静脉血管衍生的心脏。”

木柯略有些兴奋地 抬起了 头,语速飞快:“我只能查找到对左手和后 脚踝的实 验记录,但 没 有任何关于这个心脏的实 验记录艾德蒙很有可能是保留了 这颗心脏作为样本储备!”

白柳戴上手套和帽子,推开门:“这颗心脏应该就是黑桃想找的东西 ,也 是这个游戏的【true end】的通关关键,我们出发。”

风雪迎面盖住了 白柳漆黑深邃的眼睛,在黄昏的夜色里 挟裹着他平静的声音远去。

“我们要赢黑桃,就要抢在黑桃毁灭这颗心脏前,找到它 。”

冰雪遍布的海岸边潮涨潮落,往里 的地 面褐土和白雪斑驳交错,上面坐落着一所年代久远的小 木屋。

这是一栋看起来相当老 旧的小 木屋,门框和地 栏上剥落的油漆在小 木屋的外表上留下麻风病人皮肤般的斑点,屋顶堆在摇摇晃晃的腐朽承重 墙上,靠着横向排列的木板固定。

门口前立着一个旅游地 点指示标般的牌子,上面写着【斯科特小 屋】,下面写着【1912建造】。

这栋一百年前的,已经是文物,被当作旅游景点的古老 木屋里 正散发着温暖的火光,仿佛是有人正在里 面歇息烤火。

顺着这洒落在雪面上的火光往小 木屋里 走去,火堆在壁炉架下熊熊燃烧着,旁边的木凳上坐着一个眯着眼睛的老 人。

他带着一副褪色的金色挂饰眼镜,轻声哼着不成 调的歌曲,脚板随之 一拍一打,手脚脊背都佝偻得不成 样子,似乎经受了 不少折磨。

火光照耀在他苍老 ,布满皱纹的脸上,映出影子在墙壁上摇晃。

漆黑的影子里 走出了 黑桃,他身姿笔挺地 站在火光照耀的边缘,手里 握着的长鞭,长睫和发梢上都挂着还没 来得及消融的雪。

黑桃看着老 人,声音清晰和缓:“艾德蒙。”

老 人于是微张了 一只眼睛看过去,他似乎有些无奈,又感到好笑:“你又来了 年轻人,你似乎很喜欢来我这里 。”

艾德蒙和蔼地 笑着:“你杀死过我很多次了 ,就是为了 那个你总是找不到的心脏吗?”

“那对你很重 要?”

黑桃开口,却是答非所问:“你不应该记得我杀死了 你。”

艾德蒙取下眼镜,望向黑桃,笑得很柔和:“因为我只是一个游戏里 的邪恶npc,每次这个副本本应该随着你们的离去重 新刷新开始,而我遗忘一切,是吗?”

黑桃点头。

艾德蒙笑笑:“可能是我活得太久,做的事情 太残忍了 ,于是上帝不肯饶恕我,让我记得我所做过的一切我的确记得你杀死了 我很多次,你是这个游戏里 最常出现的人,我几乎都快想和你做朋友了 。”

他的目光调侃般地 在黑桃的滴水的长鞭上停留片刻:“当然如果你不一进游戏就用鞭子来勒我就好了 窒息的过程总是痛苦的,如果你愿意让我选择死法的话,我更喜欢被烧死。”

黑桃不假思索地 同意了 :“可以。”

艾德蒙于是哈哈大笑起来:“孩子,我相信你是真的听不懂别人的玩笑话了 。”

“你的那群队友一直拿你很头疼对吧?那个叫【逆神的审判者】的家伙已经苦恼到忍不住和我一个npc倾吐烦恼,说 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好了 。”

艾德蒙戏谑地 打量黑桃:“他看起来难过到快哭了 ,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一件有趣又麻烦的事。”

黑桃对别人给自己的定义不做评价,他说 话做事向来单刀直入:“这次你还是不愿意告诉我心脏在什 么地 方吗?”

艾德蒙的眼里 倒映着火光,他这样的老 人似乎都应该有一双浑浊的双眼,但 艾德蒙的眼睛却依旧纯净无暇,干净得就像是南极冰面下三万年以前落下的雪,泛着一种近乎于冰面的浅蓝色。

“不能,我的孩子。”艾德蒙的神情 变得很悠远,他摇头,“你可以又一次杀死我,但 我永远不会告诉你我将心脏藏在了 哪里 。”

“那是我的原罪,只有上帝才知道它 的藏匿之 处。”

黑桃将嘴唇抿成 一条直线,他对这个结果明显不满意,有种很浅的郁闷从他用指甲扣鞭子的小 动作里 浮现了 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