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元和镇上那些清高的先生不同,他不需要孩子们买笔买纸,农忙时间更是放孩子们回家帮忙,读书是很重要,可先活好当下,才更为重要。
只在日常之余,有个考取功名光耀门楣的动力驱使着,给了村里人更多希望。
就这样,当被村民尊崇万分的先生受到了欺凌,又如何让他们坐视不理,无动于衷?
管他是受到利益驱使,还是真情实意。反正现在摆在阮元面前的,就是来自村民的维护。
黄昏时分,阮元站在许多人后面,被个子高的汉子挡住了视线,只隐隐绰绰能看见,被围在中间的人如何巧舌如簧,几番辩解才勉强骗到了村民的信任。
多亏子宸来时带了不少银两,能以高价租赁当地房屋。
又或者是看在世奴还是个孩子的份上,有人动了恻隐之心。
“你真的没有欺负先生?”有人怀疑。
楚煜连连苦笑:“真的没有,不过曾经故人,见面太激动罢了。要是我真的有欺负阮元,他现在能沉默地看我住下?”
而事实上,就算他真的可着劲欺负人,阮元也不敢叫嚣着把他赶出平南县。
阮元保持缄默,眼睁睁看着楚煜用大把银子租下一间茅草屋,前呼后拥地带着一帮人,一齐走进去,直至再也看不见身影。
楚煜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在村里重新找到居住的地方。
都是因为那天在村口被孩子们看去的那一出,经过口口相传大肆宣扬,乃至几度扭曲后,他根本就成了欺压无辜先生的大恶人,不过来找房子,就引来了很多人的抵制。
哪怕现在,有一部分人信了他的鬼话,但更多人还是对他没有好脸色。
“再让我们知道你欺辱先生,莫怪我们不客气!”人群前面的汉子扯着嗓子吼了一句,立刻迎来了其他人的响应。
等事件中心的人离开了,其余人纷纷散开。
有人看见后面的阮元,便上去安慰一句:“先生您别怕,万事有我们照应着呢!”
阮元只是微笑着道谢,一一送离了帮他出头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心中的不安,想起刚才楚煜被村民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他心头暗爽。但也害怕,要是皇上真的发恼,只怕这一整个村子的人,都难逃罪责。
天子之怒,哪里是几百村民可以承受的。
天色渐晚,阮元转身往家里走,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以至于进到屋里的时候,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多出来的那个人。
阮元刚才看得有多爽快,现在就有多绝望。
他都不知道楚煜是如何做到,前脚还在茅草屋,后脚就比他先回来。
楚煜独自一人跳窗进来的,在他背后,一把将他拥进怀里:“别动别说话!元元定是不想,把你我的关系暴露在村民眼前吧?”
他一贯会拿捏阮元的死穴,只一句话就让他不敢呼叫。
但阮元还是不死心,攒着力气往外挣,就算没法逃出屋子,至少先从楚煜怀里出去。
可是,他完全逃不开楚煜的禁锢。
“放开我...”阮元几近绝望,彻底停下了无谓的挣扎,任由楚煜在他后面抱着。
“是你逼得朕...朕不想对你动粗,可你太不乖了。”楚煜的语气也不是很好,甚至隐隐带了一点孤注一掷的疯狂,“你喜欢在这里,朕就陪着你,却是不可能长久的。”
“朕给你足够的时间处理这边的事情,有什么未了心愿,朕都帮你满足。”
阮元想也不想,厉声说道:“我只希望能再也看不见你!”
“做梦!”楚煜哑着嗓子反驳,箍着他的的双臂愈发用力,“那是不可能的,别想了。”
“一个月后,朕将踏上南巡之路,你也必须跟朕走...元元,朕不能没有你,你不能不跟朕走。”
阮元被他的霸道气笑了,张口就想问「凭什么」,可耳后突然凑上来的温热触感,让他一下子软了腿,顿时汗毛乍起。
楚煜在亲他,耳后两侧,依次亲过,又轻又软,还有挑逗的舔弄。
“唔呃”一声细微的呻吟声溢出,更是刺激到了楚煜。
“元元,元元...”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并没有看见阮元难堪的表情。
“别、别弄了,你走”
不论阮元如何拒绝,全是制止不了楚煜的动作,到最后,他腰肢全软,虚虚地吊在楚煜身上,面露绝望,又多少藏了一点狠厉。
“宝贝儿,跟朕一起回去吧。”楚煜搀着他回到床上,半蹲下来,仰头看着阮元,脉脉情深。
唯独说出来的话,依旧是那样的唯我独尊,不许别人拒绝:“如果你不走,就算是绑,朕也把你绑回去...别想着再跑,你跑了,朕就让这一整个村子的人给你陪葬。”
“你知道朕说到做到,别挑战朕的底线。”楚煜眼中闪过疯狂,却是牵起阮元的手,在他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无比珍重。
“这几年,朕做的荒唐事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件,如果不信,阮元呐,你尽管试试。”
阮元尚且不知,那挂着他名号的骨灰,是如何在宫里明目张胆地摆了五年,还有那倾颓于大火的椒房殿,数年未重修,按照楚煜的说法
那是朕烧给元元的住处。
而面对这样的皇上,他只剩下发自心底的胆颤:“放、放过我...”
“那你什么时候能放过朕?”楚煜一下子红了眼睛,反问一句。
互相折磨。
他忽然就明白了这几个字的意思。
楚煜停顿片刻,不愿去听阮元那些无情的话,自顾自找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