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有闲心想, 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现在更趋向于咒灵的他, 可以轻易进?入菓的内部。它不会反抗,也不会想尽办法让自己的诅咒残秽在这?片土壤扎根, 以寻找机会获得新生。

自从在拍卖会被它寄生的那一刻起, 松田伊夏因为咒力爆发而走?向曾经千防万防的咒灵化那刻, 每一步都是在成为它。

没有咒灵会躲开从自己身体内部刺出的刀刃。

“哈哈...哈哈哈...咳...哈!”断断续续的呛咳和?笑声从白兰地?喉咙中挤出, “......你?要祓除它?”

白发男人笑着摇头,声音沙哑到有些难以辨认:“那你?哥哥也会死。”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看错, 男人不顾呛咳,急声道:“你?准备再杀他一次?哈...为什?么?!因为那些咒术师,或者那些上高中的小?孩,你?就愿意让他从此消失...你?就这?么轻易舍弃了......”

被破开几道口子的脖颈让他每句话都会带着沉重的喘息。如?同最后的回光返照,挣扎着去看对方?脸上的表情。

手几乎因为发力绷出青筋,在彻底看清松田伊夏神色那刻,他骤然停住动作。

没有一分一毫动摇。

他本以为,对方?放弃让自己亲人起死回生是挣扎下的结果。但是此时?此刻,少年的眼眸却分外沉静。

“你?调查得很详细,但是还?不够了解我。”松田伊夏回望着那双眼睛,“没什?么理?由,只是我哥不会愿意的。”

他不会、也不能让松田阵平背负整座城市的罪孽。

他知道对方?什?么性格,从小?就知道。彻头彻尾的好人。

如?果自己真的和?白兰地?合作,用米花市持续不休的命案去换松田阵平活下去的机会。

松田阵平不会骂他自私,只会把所有一切都归咎在自己身上。

......他才不愿意。

去违背对方?的意愿,自私的、固执地?再把他拉回来。

白兰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试图寻找什?么,最后无果而终。

他脸上最后几分挣扎也消失了。

居然只是因为松田阵平。对,自己想的的确没错,少年实际上根本没有自己的所谓准则,他迄今为止所有的坚持都来源于那个早逝的兄长。但他却没想到对方?能做到这?个程度。

“......是我赌错了。”他呼出一口残喘的血沫,“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不践踏兄长的原则,能做到这?种程度。能放弃三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放弃重新见面的机会,甚至可能还?有自己的命。

简直...几乎把对方?当做神一样的来信仰。

白兰地?闭上眼。

他剧烈的咳嗽声随着少年脚步声远去渐渐微弱下来,最后的呼吸在灰尘之间湮灭。

U盘插入主机,满屏数据朝着那个小?小?的铁块汇聚。

松田伊夏垂眸,他身上遍布的伤口,一半都是为了这?个机器不受损伤。

屏幕上进?度条缓慢往后推进?,少年双手撑着面前?宽大的桌面,低头时?才发现自己按在桌面上的那只手正控制不住的颤抖。

松田伊夏愣了愣,想笑,下意识勾起唇角。

额头上的血却先一步落下去,砸在桌面上,像颗泪珠。

U盘拔下,妥帖地?放在暗袋中。

原本已?经随着白兰地?死亡压下去的咒力再次从身体当中腾起。

大脑开始拉响警报,如?同一道无形的提示。

如?果来自五条悟算是提醒又?算束缚的颈环还?在,脖颈此刻恐怕会传来剧烈的疼痛,连带着后方?的宝石都会破碎。

但是现在,他脖子上不过环绕着一个不源于任何目的的颈环。

那颗小?巧的、坠下的装饰品,在他愈渐冰冷的体温之下,透出几缕意料之外的温暖。

***地?面之上。

雨水从被蛮力打破的帐外落下,敲在地?面。

人群早已?经疏散,此时?这?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用警惕而沉重的目光看向不久前?还?发出剧烈震荡的核心位置。

很难想象,在最繁华的商业地?段可以空出如?此宽阔的一片场地?。

在风声的包裹下,连远处安置被困在帐中的普通人的地?方?发出的喧闹声,好似都模糊到听不见了。

无数高楼拔地?而起,将原本宽阔的天空切割成零落的几块,然后往地?上投下压抑的影。

摩天轮下方?的空地?不久前?因为震荡塌陷,累叠起略耸立的石堆。

在刚才不知道为何又?重新开始的震荡中,那些石碓尽数落下,好似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几个咒术师互相看了一眼,同时?向前?面走?去,未等他们靠近,大地?又?传来雷暴般的震动!

“轰隆隆!!”

扬起千万尘土,以摩天轮为中心的商业圈整个朝着内部倾斜下去,建筑物因为塌陷东倒西歪。

有人低头咳嗽,开口询问时?却没有得到同伴的解答,于是只顺着其他人的目光看去。

逐渐消散的尘埃之中,现出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