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带上挂的钥匙随之撞击地面,发出脆响,又在?不久后被一只戴手套的手取下。
***安室透取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咖色马甲,随手将?它丢进休息室旁的公共洗衣间。
挂在?上方衣架勾上与之格格不入的黑色马甲被取下,重新穿在?身上,他打好领结走?出去,正?好有人从外面过来。
那人问:“这是怎么了?”
金发男人表情无奈:“来给他们送酒,发现都?已经喝多倒下睡了,这个天气就这样?睡着恐怕要生病,但我又赶着回去,要不然楼上客人该等急了。”
来人闻言皱起眉头满脸不悦,但醉宿还好,如?果再?生病就得?不偿失,只能恼火地摆摆手:“行了,你快点走?吧,我来处理。”
“辛苦你了。”
他离开员工间。
再?朝着另一侧走?去,灯光渐渐熄灭,只剩下应急灯在?靠近墙壁的地方闪烁,走?道四通八达,将?“闲人勿进”几个字写在?空气里。
但有了目标,安室透只是略微观察通道走?向后,就抬步朝着船工口中的东侧走?去。
小心摸着墙壁,终于在?靠近船尾的地方找到了位于消防箱后面的匙孔。
一扇门被悄然推开一条缝隙。
有拖拖沓沓的脚步声从远处离开,伴着聊天声,应该是搬运货物的船工。
看来这里还有别的入口。
等他们的声音彻底消失的门内,安室透才谨慎地放缓声音,拉出一条可供人穿过的缝隙进入空间内,反手合上了门。
里面并非一片黑暗。
四周有应急指示灯的亮光,勉强勾勒出空间内部?的布局和?轮廓,可供长期在?这里搬运货物的工人安全穿行其间。
安室透往前走?了两步,在?踏出第三?步时?头皮一炸,猛地转身。
手/枪上膛的机械音打破寂静,瞬息间他已经抽出腰侧枪支对准侧方。
那里悄无声息地坐着一人!
他太善于掩藏自己的气息,身影又完全被高大的货物箱掩盖,以至于连安室透都?没发觉有人在?。
紫灰色的眸子略微眯起,他自昏暗光线中看见了对方的模样?。
上半身穿着宽大的兜帽衫,口罩左右两侧同戴上的帽檐之间有暗扣连接,整张脸都?藏在?后面。
中间隐约露出的空隙里也覆着一层暗色,恐怕下方还有另一层挡住眼睛的东西?。
他没看向走?进这个隐藏空间的自己,反倒望向另一个方向,似乎是在?发呆。
不知道怎么,金发男人居然莫名在?这个动作里琢磨出几分似真似幻的落寞。
像是对方身上不知道在?哪里沾上的不知属于自己还是别人的气息,当那人从货物堆后走?出来,冲他懒洋洋地举起双手时?,这个错觉就被风挟走?,消散在?空气中了。
“幸会。”宽大的兜帽衫,完全不露出半点皮肤的打扮,完全和?基安蒂口中的形象对应。波本眯起眼眸,轻笑着点破,“卡瓦多斯。”
苹果白兰地,但对方遮掩的样?子可和?传闻中全然不符。
......苹果。
金发男人握在?手枪上的手一瞬收紧。
他脑中蓦地浮现起贝尔摩德当时?拦住他,说出的那句话:
‘......知道毒苹果吗,表面红艳,实际上只剩下一张皮,里面早就腐空了。’
松田伊夏,他就像那颗红苹果。
用水果酿造出的酒很多,大多是温和?适口的低度数酒,在?刻板印象里多作为女性聚餐时?增添氛围的饮品。
无害,柔软,温和?,轻甜。
苹果却制出了白兰地这种烈性蒸馏酒,有的品牌酒精度甚至能达到45度。干烈、香醇,却又带着苹果独有的果香味。
之前的几任卡瓦多斯,从能力看来,同这个度数都?“德不配位”。
波本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
他真是疯了,居然在?这种时?候想到松田伊夏和?这款酒过于匹配。
但这几分相似却牵扯出一个让男人眉心重重一挑的猜测,对方的鞋子阻碍了辨别身高的目光,衣服阻挡身形,怎么都?看不出特征。
但这副有恃无恐对着手/枪枪口举起手的模样?......
波本步步逼近。
皮鞋踏过地面,声音掩盖他愈发急促的心跳,昏暗遮挡脸上阴沉的愠怒。
枪口隔着兜帽,抵上额头位置。
卡瓦多斯开口:“波本。”
全然陌生的声音。
比松田伊夏的更?为成熟、轻佻。
他伸出手略微勾起自己的兜帽,昏暗的光线挡住大半面部?轮廓,露出了右侧一只眼睛。
辨认不大出眼型,但借着微光可以勉强看清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