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流氓这种事情近朱者赤,近休戈者能在原上赶车赛马。
堂堂殿君,一个顶俩,萧然兜着休戈硬邦邦的腮帮子捧在自己胸口使劲一撮,连着在他额上吻了几下。直到给休戈额上嘬出了一个红彤彤的印子。
“你哪有不行的时候。听话,喝完药就行了,晚上肯定行。”
“呜嗯……”
为了夜里重振雄风,休戈云里雾里的捂着脑门钻去被窝里,被萧然哄得服服帖帖。
船只离港,萧然踩上靴袜去后舱煮药,止吐补气的汤药着实是对付孕吐的方子,只是多添了点整治水土不服的药材进去。
洛清越的手下都是一等一的人精,为了维护休戈一国之君的面子,纷纷看见了也当没看见,最多在船上高声夸两句殿君把王上照顾得事无巨细,两个人感情一定很好。
等到来年开春结算分成,洛清越一定会故作惊起的发现自己的东隅商队又免了税,剩下来的银亮刚好足够给伊尔特在东隅城里盘下商铺,开一家北原特色小吃店。
汤药煮沸,船入深海,萧然稳稳当当的端着药碗回到休戈身边,口对口的哺了他一碗药。
药物涩苦的味道比寻常方子清减许多,待喝完了还有一颗圆溜溜的奶糖,萧然兢兢业业的模仿着休戈照顾他时的模样,一颗奶糖在他们口中往返推搡,有大半化成了甘甜可口的液体。
“然然,陪我睡”
纵马执刀的北原汉子钻去被窝里,扭捏做作的将被角扯起盖过半张脸,完全顾不上露在外头的脚丫子,休戈眨眨眼睛,乌溜溜的黑眼睛转了个圈,整个人都散发着令人后脊发凉的可爱劲。
用时下流行话本里的言语总结,大概就是那种看上去那么可爱,打别人一拳一定会让别人哭很久。
“好。往里点,我搂着你睡,能稳一点。”
而萧然却应答的从善如流,爱慕、缱绻、 【网址:??????.????????.??????】情愫、陪伴、情意暖人筋骨,也蒙蔽双眼,萧然眼中的休戈和别人不一样,他眼中的休戈永远是闪闪发光,惹人喜欢。
他脱下靴袜,掀开被子挨着休戈躺下,又屈起一肘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拥着休戈的后背,汤药的涩苦和奶糖的甘甜融到一处,沁得人头脑昏沉眼皮打架,他俯首吻上休戈毛毛躁躁的发顶,倾泻而下的长发笼去枕畔,再一次和休戈发间那缕发辫交织到一处,仿佛从未分离。
守在门外准备送番茄汤的阿斯尔轻轻掩上了半开的房门,秉承着绝不浪费食物的习惯,他自己端着汤碗一饮而尽,然后被酸得皱眉跺脚,捂着嘴巴憋红了鼻尖。
休戈有萧然守着,阿斯尔终于可以专心致志的忙自己的事情。
他要给何昭带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他要东海里的鲛人珠,那种东西只生在几十年或几百年的老蚌里,大部分采珠人一辈子也碰不上一个,但他决心已定,不弄到誓不罢休。
和有鱼干虾干当随手礼就万事大吉的何圆圆小朋友不一样,何昭是双生子中体弱多病那一方,单是去年一年的功夫,何昭就因为夜里看书而闹过好几次眼疾了,鲛人珠光泽和润,明如皎月,柔光晕散,既能照明又不伤眼,普天之下,只有这个东西最合适给何昭夜读用。
洛清越手段多,货源广,还真在东隅城里弄到了一枚货真价实的鲛人珠,价格虽高却也是萧然和休戈能负担起的。
然而阿斯尔出于某种他还搞不明白的缘由,总觉得若是还要两位父亲出这笔银子,他就在何昭面前抬不起头。
阿斯尔的倔劲是萧然和休戈的集大成者,凡是他认准的事情,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待采蚌船平缓驶入产蚌的深海,日头已经悄然斜下,想来是萧然买的止吐药管用,没有休戈作法的船头风平浪静,有经验的采珠人披挂装备准备下潜,阿斯尔有模有样的挂上充满气的羊肚囊子,扎紧了袖口和裤管的鱼皮面料。
他随萧然学内息,下潜深海也是历练功法的好途径。自打雪山暗河那档子糟心事之后,他愈发勤勉刻苦,他比同龄的孩子更珍惜时间流逝,他希望他能早早扛起担子,他喜欢看着他两个爹肆无忌惮的腻乎到一处不干正事,在他心里,那才是他两个父亲应得的生活。
日头斜下,海水偏凉,阿斯尔吐纳一周,沉心静气,按照萧然交给他心法尽可能的扩开胸腹吸入空气,内功是越练越精的,他一个下海采珠的新手居然能同带他的老师傅们保持统一的潜浮规律,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然,这里的任何人绝不包括休戈这种刚缓过劲来就第一时间来警告儿子不要打扰自己婚后幸福生活的不称职的爹。
“噗噗咳咳咳!!唔咳咳!!”
阿斯尔一口气走岔,直接捂着胸口在甲板上来回打滚,他念在脑海中的小何昭被休戈一巴掌达成了幻灭的泡沫,他瘫在甲板上对着恢复精神的休戈无语凝噎,满心惦记着要找阿爹告状。
“瞅见船边那两道索了吗,一会要么顺着上来直接进后舱,要么在下面舢板上猫着,晚点我要带你阿爹干正事了,自己自觉点。”
对付儿子,休戈天下第一,阿斯尔在他身边那么多年,那股熊孩子的劲和他年幼时一模一样,他蹲下身来,笑吟吟的揉搓了儿子小卷毛,和蔼可亲,一针见血。
“要不然,我回去就跟昭昭说,你在东隅城认识了好些个小姑娘,小妹妹大姐姐的都给你塞荷包缝香囊。你三水姑姑可说了,昭昭今年开春就在院子里种了好多苦瓜。”
第三年的中秋节 03
【休戈:我很行】
萧然陪着休戈睡了一下午,等他醒时,恢复过来的休戈已经完成了威胁儿子和在船上清场重任。
休戈枕过的枕头拦在他身侧,和带着体温的薄被一起拢在他腰上,一是防止他受凉,二是以免他睡昏头了滚下床去。
萧然喜欢被枕头被褥簇拥的感觉,这种过于孩子气的行径曾经引发过来自何圆圆小朋友的鄙夷,何圆圆小朋友一度认为她无所不能的舅舅其实是古籍画本里被窝兽的化身。毕竟她只要入宫去找萧然玩,萧然就多半是在艰难起床的过程中。
床榻间带着休戈的味道,有时是擦刀用的松节油。有时是膳房里的烟火气,有时是给他照料旧伤的药酒遗留,还有时是情事后留下的乱七八糟的味道,比如汗液、体液、或是落去枕畔的湿润缠绵的气息。
萧然是个面皮薄的人,但在这件事情上他承认的无比坦荡。
他就是喜欢赖在有休戈气味的环境里,像是幼鸟追随最初的记忆,有休戈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巢,他会衔来与休戈有关的所有事物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围起来。
圆溜溜的枕头滚去地上,萧然抱着被角蹬了蹬腿,又埋头多蹭了两下才迷迷瞪瞪的起来,他这几日惦记休戈没怎么睡好,一坐起来还有点发懵。
赤足踩上短靴,长发散落肩头,萧然守着休戈睡下的时候没脱外衣,好在东隅的水纹绣质地上乘不易起褶,他起身随手掸了两下便收拾的服服帖帖。
日头斜下,皎月升起,萧然出舱时正赶上月出,他踏上流淌一地的月光,小心翼翼的越过不知何时爬上甲板的小寄居蟹,半长的衣摆划开咸涩的海风,翻出了同海里一样好看的浪花。
“然然上面”
休戈的声音来自船上的最高点,一声招呼被海风吹到耳畔,音量稍有减弱,但甜到发腻的语调却丝毫未减。
大海和草原是共通的。
萧然刚一抬头,脑子里就出现了这句话。
苍茫、宽广、辽阔、无垠、它们都同天际接壤,没有边际,没有拘束,没有教条,没有任何阻碍。
同一轮月亮,同一个良辰佳节,同一个站在月下的人。
萧然很没有出息的滞了呼吸,再一次沉溺于休戈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