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睡下了吗？」四下杂草丛生，似乎蚊虫都不敢近身于少年。他声音晴朗，像是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大学生似的撒娇。

「还没有，但已经躺在床上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闷闷的，打着哈欠浑浑噩噩。

「嗯，对不起啊莉莉丝，今天我可能回不了家了」和几分钟前的狂妄全然不同，少年开始道歉。

「没关系，我知道你现在安全就好」女人的声线懒洋洋的，酥麻的感觉直入他的心扉。

「明天我一定回来」

「嗯，我在家里等你」

温暖的嗓音让凛一下子哽咽了些许。不知是因为莉莉丝的无理由的信任，还是她的那句「在家里」。

「莉莉丝」

「嗯？」

「我爱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忽然传来女人轻笑「什么啊，是因为深夜了吗？即使我不在你的床上你也会对我说这种肉麻话？」

「真的」凛停下秋千，表情无比认真「等我解决了麻烦，我们永远不要再分开了」

「好啊，那我要等你回来」

路灯下飞蛾被光亮吸引，最后摇摇晃晃在凛的身侧落下，失去了短暂的一生。明知道结局，却还是奋不顾身。

黑色西服包裹着严肃的男人从屋内走出，毕恭毕敬地朝着凛鞠了个躬。

「等我」凛说完，看了眼男人便挂断了电话。再抬头，方才所有的缱绻消失殆尽，他双手抱胸用冷漠的眼神看着月光下的男人「说」

「委员会的长老们一致通过跟随您的决定」

从杂草中站起身，秋千都因为凛而静止。他松开胸口的双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给予肯定「那么现在，我们该做正事了。共济会里那些伪装成人类的天使，你应该已经有头绪了吧？」

「是的」男人递上一份文件低着头不敢抬头，仿佛他一抬头就会亵渎这个纯洁的少年。

「很好，猎杀的时刻就要来了。一直把我当做『亚当的肋骨』，以及一直在猎杀莉莉丝的鸟人们，该付出些他们应得的代价了」

翻阅完毕，凛双瞳中忽然冒出漆黑的火焰将文件燃烧殆尽。直至最后的灰烬在手中消散，他才直视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男人的脸庞。

「青山彻，你做得很好。你的调查能力一直让我十分……敬佩。就像你调查完莉莉丝后，能顺着线索找到我那样的，令我敬佩。不过这样的事，不要再做第二次，因为我不会允许还有更多的男人借用『调查』的名义，接近莉莉丝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这句话让青山彻差点惊吓得手足无措，他弓着身体不敢抬起头，额头上的汗水渗出打湿了额前的头发。借着昏暗的路灯他隐约看见凛的影子慢慢靠近变大，尖角从影子的头顶长出。

「我会好好当您的工具，绝对不会再接近莉莉丝小姐了，请您放心」

「那就好」

凛面无表情地盯着男人看了一会，洒脱地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反方向走去「还愣着做什么，接下来的事可到早上都干不完」

青山彻听闻疾步跟在凛的身后，松了一口气。

第二百九十九章【微H】

裹着浴袍拿着冰龙舌兰，面对刚才忽然大喊的失态，莉莉丝感觉十分尴尬。她仰头喝下，瞬间冰爽入口，火焰在胃里一点一点蔓延。洗完澡的身体渴望着水分，她一口气喝了一半下肚。烈酒上头很快，她歪歪扭扭地倒在了床上。

等到埃温尔把浴室简单清洁后关灯回到卧室，回头才发现女人衣衫凌乱，小脸红扑扑对着自己傻笑。

「什么事那么开心？」埃温尔放下手中的酒，坐在空出的床沿上问。

「不是开心，我只是喝醉了。一喝醉就想笑」莉莉丝趴着手掌撑住下巴回答。她肯定的语气，加上闪闪发光的眼神光，让人不得不信服。

发尾潮湿，微微卷曲的银色长发在莉莉丝身侧倾泻而下，如初生天使般懵懂的美丽落在月光里，掉进埃温尔的眼里。他愣在原地，分不清莉莉丝到底是纯情还是色气。

而床上莉莉丝还在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被银色月光笼罩着的漂亮男人。不自觉越靠越近，顿时一股淡淡的香味拂上了脸庞。

「剩下半杯，我们不喝了好吗？」温和的声线一如既往戳中莉莉丝的心脏。埃温尔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转而轻轻拿走了她手中的杯子。

「嗯，我听你的」莉莉丝任由他拿走酒杯，顺势倒在了他的肩头，深深呼吸了一下后微笑「你好香啊」

语气中的调笑，带着七分轻浮还有叁分不羁。埃温尔停顿了一瞬，眼中渐渐浮现忍俊不禁的笑意。他闭上眼，稍微将下巴偏向莉莉丝的额头，轻轻蹭了蹭「那……你喜欢吗？」

莉莉丝又笑了起来，把脸故意凑向他的脖颈「你明明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欢」嘴唇刮过喉结时候，男人心底泛起一阵涟漪。

可就在这时女人推开了他，嘴角坏坏挑起「我喜欢Le Labo的愈创木，是你一直用的香水」

她明知道埃温尔问的「喜欢」不是这个意思，但还是故意这么说了。这种若有似无的拉扯，理应来说是埃温尔的拿手。

但有酒壮胆的莉莉丝就忽然想挑战一下这个自己的「老师」。她很自信，埃温尔会为了让她不尴尬，用更委婉的方式将话题继续下去，比如说「你喜欢愈创木味真是太好了」之类的话。

想到这里，莉莉丝好奇地朝埃温尔凑近了些，期待着男人会不会如她所想。可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结果。

埃温尔什么都没说，他像是被定格在原地，海洋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仿佛深邃的沉潭那般看着她。让原本想一探究竟的莉莉丝不敢继续逾越半步。可她还是看到了被暗色染成墨蓝的眼中有很多看不懂的情绪。

莉莉丝笑着想要脱掉身上的衣服，可一低头却看见床单上的羽毛。刺眼的白色刺激着大脑，让她想到了不久前看到的幻象。一时间，什么兴致都没有了，她拢了拢浴袍，语气缓和「天使已经浸透人类政府了，对么？」

「对」埃温尔轻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温柔依旧。

「那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吗？啊，不是质问，我是说……你觉得不方便，也可以不告诉我」莉莉丝慌忙解释。

「有的，我和乌列尔一直有联系」埃温尔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拿起手边的精致玻璃杯，摇晃着红色的液体，目光却留在莉莉丝身上「我和他的关系算不上友善，他对于人间的归属问题有着自己的理论。与我无关的事，我并不会过多参与。不过他对你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这让我十分……不适」

莉莉丝了然地点了点头，看着眼前红色的酒，眼露馋色「这也是为什么我到了日本之后，没有再遇到意大利的那种石膏状的天使了么？是你在保护我吗？」

埃温尔的眼神柔软了下来，他没有把酒直接递给莉莉丝。而是一手扶着她的下巴，用另一只拿玻璃杯的手将酒缓缓倒入她的口中。看着红色的液体从柔软嘴角进入，他眼神微颤。

「你在海边遇到的石膏样子的天使，被称作使徒，他们并非上帝创造的智慧生命。只是天堂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