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过客厅、厨房之后,韩非进入了卧室。
在他看向书架时,终于发现了一处和现实不同的地方。
本该摆着《畜牲巷》和《屠夫之家》两本书的地方,摆放着两本厚厚的病例报告。
韩非随手拿起一本翻看了起来,上面的内容和图片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最近巷子里患病的人数开始增多,患者症状相同,咳嗽、发热、伴喘,皮肤表面出现红疹,身体无故发痒。”
“经初步问诊,所有患者都曾在四日晚购买并食用了肉联厂的熟食。”
“排除食物中毒可能,轻症状患者于一周后病情加重,身体奇痒无比,多位病患挖伤身体,出现自.残。”
“第二周,就大多数患者产生幻觉和幻听,认为身体里钻进了什么东西,希望进行手术,经检查体内无异物。患者体重无明显变化,但是身体却突然暴瘦,好像血肉被某个东西吸取。”
“第三周,部分患者皮肤开始龟裂,身体上出现大量明显血痕,少部分患者出现皮肤消融症状。”
“第四周,巷子里大量患者死亡,具体诊断病例如下。”
看着那一张张报告,韩非的心都揪了起来,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合上第一本病例报告,韩非又翻开第二本查看。
第二本上的报告非常详细,记录了医生自己身体每天的变化。
“二月四日身体无明显变化……”
“二月五日,皮肤出现瘙痒。”
“二月七日,第一次出现幻听。”
“二月十五日,身体明显变瘦,皮肤开裂,瘙痒和疼痛同时存在,想要撕开身体的感觉愈发强烈。”
“二月二十一日,肚子里明显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皮肤开始溶解,隐约可以看见自己的内脏。”
“二月二十五日,所有药物都无法生效,幻觉和幻听已经完全渗透大脑,手术也无法阻止身体病变。果然,我不应该吃掉作家的,只是不知道这次他会以什么方式回来。”
第252章 徐琴的百咒本体
医生那两本厚厚的病例报告单,前面全部很正常,整理的也十分专业,直到韩非看见了医生二十五日的记录。
“不该吃掉作家?”
联想起阿梦的那幅画,韩非感觉杀死蜘蛛的凶手之一就是医生。
“现实里蜘蛛杀死了所有副人格,怎么深层世界里反了过来?副人格们似乎不止一次的杀死了蜘蛛?而且作案手法相当的变态和恐怖。”
他继续向后翻动,试图多了解一下医生。
“二月二十六日,腹部传来绞痛,腹部皮肤只剩下很薄一层,我的身体现在就像是一个快要到极限的气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掉。”
“二月二十七日,大量患者死亡,没有人可以活过一个月。我仔细检查他们尸体之后,发现所有死者的肚子都被破开,好像有什么东西跑了出来。死者在临死之前都曾朝着这栋公寓楼的方向移动,最后倒在了路上。基于以上信息来判断,可以确定是他回来了,真没想到这样都杀不死他。”
“二月二十八日,生产猪肉的工厂被人毁掉,失去了工作的人们在巷子中逃窜,关于猪肉中参杂了其他东西的传闻已经闹得人尽皆知。想要制止这场骚乱,让一切恢复正常,那就必须要想尽办法再杀死他一次。”
医生在记录自己身体状况的病例单上书写了很多其他的东西,能看的出来他状态很糟糕,后面那几页病例单上都沾染有血迹,似乎是他在书写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
“医生要杀的是作家,为什么会去针对徐琴?另外这个医生的脑子好像不太正常,那工厂里明明生产的是人肉,所谓的工人也只是长着猪脸的怪物。医生似乎打心底没觉得他们是怪物,把他们当成了同类。”
畜牲巷里人和畜牲的边界很模糊,韩非现在怀疑医生是不是也变成了猪脸怪物?
当兽性战胜人性的时候,他自然会觉得畜牲做的一切都是正常的,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畜牲。
韩非还在思考其中的关联点,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后整个楼体都在轻微晃动。
屠夫之家里所有房间的位置都是错乱的,医生卧室窗户外面正对的是另外一个房间,身处在这宛如迷宫一般的地方,根本无法知晓楼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再无收获之后,韩非又把阿梦拽到了身前:“徐琴来过这个房间后,她又去了哪里?”
阿梦还没说话,楼体就再次被撞击,地面震动,这栋楼似乎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抱着自己的头,背着书包的阿梦躲在了角落里,他仿佛被世界遗弃的孤儿,这个人格本身也代表着蜘蛛心中的孤独、被遗弃感和仅有的童真。
“找到徐琴我们才能活,找不到她,我们全都会死。”韩非再次蹲到了阿梦身边,这个孩子知道很多事情,但他似乎并没有把所有东西都告诉韩非。
韩非之所以会信任他,完全是因为徐琴相信这个小孩,而且小孩身上也没有出现医生描述的种种症状,他应该没有参与那些恐怖的事情。
“你该不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韩非将往生屠刀的刀柄压在了小孩肩膀上,他的眼神冰冷吓人:“坦白说我对你们楼内的所有人都不感兴趣,我不想杀你们,你们是好是坏,我不关心。我来到这里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带她回去,我不管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如果你心怀不轨想要阻拦我,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一双双惨白的手若隐若现,韩非的刀柄之上携带着一种特殊的威压,能够让恶意无所遁形,让触碰到的阴煞之气如同冰雪般消融。
看过医生的病例单后,韩非知道这楼内确实没一个正常人,他必须要尽快找到徐琴。
小小的肩膀被刀柄压着,阿梦两只手不断摆动,他被吓坏了。
拿出纸和笔,阿梦连续画了好几幅画,大概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徐琴看过医生的病例单后,她身体里厨师留下的诅咒和面具似乎开始失控。
等她从屋子里出来,埋伏在房间外面的人便直接开始和她交手,想要抢夺她的面具,最终他们一起消失在了楼道当中。
看着简陋的彩笔画,韩非不清楚该不该信任阿梦,他让阿梦在前面带路,然后悄悄将血色纸人从物品栏里取出。
在屠夫之家里,血色纸人和徐琴之间的联系被某种东西压制,只有距离非常接近的时候,纸人才会给出反应。
离开医生住处,阿梦朝着记忆当中徐琴离开的方向走去,韩非则提刀跟在身后。
就算有邻居们在身边陪同,韩非此时也没有多少信心,他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整栋楼的屠夫,而他也将践行自己转职时的诺言,以午夜屠夫这份职业,迈出走向黎明的第一步。
破旧的老楼因为韩非的出现产生了某种变化,一次次轮回当中,多了一丝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