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1 / 1)

世子很凶 许不令宁清夜 2599 字 10个月前

祝六微微蹙眉,没有说话。

片刻后,竹林里响起了踏踏的脚步声,方才露面的小鹿,从暗处走了出来。

许不令眯眼上下打量,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鹿没有靠近,站在祝六的背后,平静道:

“陆鸿雪。”

许不令没有去过东海陆家,但对外公家的人自然了解,陆百鸣是肃王妃的长兄,也就是他大舅。而陆百鸣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便叫陆鸿雪,也就是他表哥。

得到对方确认后,许不令脸色的笑容消失,左手按在了剑柄上:

“你和打鹰楼混在一起,若是暴露身份,可知会牵连多少人?”

许不令现在过来,可不是找陆鸿雪攀亲戚套近乎的。

当年东海陆氏违逆朝廷,被宋暨下令清剿陆氏全族。肃王两难之下,不得不亲自带兵去东海陆家,杀了陆家家主给朝廷赔罪,才强行保下了东海陆氏。

这件事直接导致了肃王妃郁郁而终,也让肃王与宋暨之间的隔阂加深,坚定了宋暨削藩的决心。

如今东海陆氏的嫡子,又和反贼打鹰楼混在一起,若是暴露出去,宋暨抓住把柄肯定会清算东海陆氏。

到时候肃王不可能袖手旁观,很可能为了保陆氏直接跳反。而以目前的局势来看,肃王造反的成功率很低。

许不令让宝宝研究了些火炮火药的图纸让肃州军器监研制,但终究还在研发阶段,装配到军队至少得好几年,所以不想这么早和朝廷闹翻。

如今陆鸿雪已经和打鹰楼混在了一起,最好的解决法子,是直接宰了陆鸿雪,把他的人头交给朝廷,证明肃王和东海陆家不知情,以免朝廷借题发挥提前挑起纷争,这也是许不令现在跑过来的目的。

陆鸿雪明显看出了许不令的意图,所以一直站在祝六身后,语气轻和:

“世子听我把话说完,陆家有反心是什么下场,我自然清楚。因此离家前,陆氏已经将我逐出了家门。陆家在江湖扎根数百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可能不报。家父面壁思过十年,姑姑郁郁而终,这些事情都得有个交代,不能就这么算了。”

许不令眉头紧蹙:“大势如此,你翻不起浪花,只会害了陆许两家。”

“肃王当年力保陆氏,家父与我铭记在心,我陆家不会牵连到肃王。”

“陆家真遭了灭顶之灾,你以为我父王会袖手旁观?你们私自行事,只会搅局,对大势没半点益处。”

陆鸿雪听到这里,沉默了下,还是摇头:

“天下之大,无人能洞悉全局,世子和肃王也一样。宋暨继位之后,施以暴政肃清江湖,本意可能是好的。但地方官吏曲解圣意,借机大发横财,趋炎附势的歪门邪道安然无恙,反倒是无数守规矩不殃及百姓的势力被斩草除根。

我陆家当年掌控整个东海的航运,船队出海远渡重洋,来往贸易都得过我陆家的手,番外蛮夷喜欢中土的丝绸瓷器茶叶,全是走我陆家航道运过去,再从外面拉回来金银药材,青州、徐州当地的百姓也以此为生。

结果十年前,朝廷想要把这些全拿回去,不给便指为逆贼。我陆家最后全交了出去,航道落在了官府手上。官吏可不像我陆家那样讲信誉重规矩,层层剥削两头吃,进出还抽取重税,海外盗匪也不清剿,到了现在根本没有商贾愿意出海,百姓找不到活儿干走投无路犯事儿,官府便施以重刑。这些例子很多,世子千金之躯,可能看不到,我却看得清清楚楚,民间早已积怨深重,只是缺一把火罢了。”

许不令对这个没有否认,东海陆氏给整个东海的走私贩子当保护伞,肯定被朝廷清算,但朝廷灭了陆家肥了一帮贪官污吏,也确实处置不当。

不过这和当前讨论的是没关系,许不令冷声道:“光靠打鹰楼和百姓积怨,造了反也只是昙花一现,你成不了事儿。”

陆鸿雪笑了下:“只凭我和打鹰楼自然成不了事,不过当今天子想灭的藩王可不止肃王,此事与肃王一脉无关,我建议世子静观其变,或许能坐收渔翁之利。”

许不令自然知道宋暨拿肃王开刀只是开始,七位藩王权势太大,肯定会挨个削一遍。陆鸿雪这番话,是在说有其他藩王有了反义,暗中扶持了打鹰楼等组织,准备夺权。其实燕王早就动手了,不过燕王是出于私仇。

其他五位宋氏藩王,各个都有造反的本钱,很难猜出是谁。

许不令思索了下,干脆直接询问:

“是谁?”

陆鸿雪摇了摇头:“只有厉寒生知道是谁。”

许不令思索了下,将剑穗丢给了祝六:

“你最好藏严身份,若是暴露出去,我会看着陆家死。”

陆鸿雪微微抬手:“此事与肃王无关,若是暴露身份,我自会撇清关系不留后患。”

许不令没有说话,转身便离开了竹林……

第六十章 月下泛舟(146/449)

天色已黑,湖畔的楼船上空空荡荡,没有消遣物件,时间过得极为缓慢。

寻常时候,宁玉合可以打坐练功打发时间,可肩膀受了伤没法习武,得知君山岛出事儿的消息也没法静心,一直在屋里走来走去,担忧着许不令和清夜的安危。

可能是屋里太枯燥的缘故吧,宁玉合总觉得心烦意乱,很想找个人聊天说话,身体还感觉有点憋得慌,老是想起许不令的模样。

就这样待了半个时辰,宁玉合明知道过去可能帮不上忙,还是没能忍住,换了衣裙稍作打扮,从墙上取来长剑,独自下船前往渡口,想去君山曹家看看。

渡口的船比较多,不过全是从君山岛回来的船,找了半天竟然没有一条船过去。

宁玉合知道肯定是有人封岛了,只许出不许进,免得有人打扰岛上办事。

封了整个洞庭湖,这手腕肯定不一般,宁玉合见此更加心烦意乱,四处寻找,在僻静处找了条小渔船,和船家商量买了下来,独自撑着小船前往了湖对面的君山岛。

洞庭湖很大,月色下天水一色,星空和银月倒影在湖中,风景美不胜收,宁玉合也没心思欣赏。期间瞧见寥寥无几的几条船从湖上离开,只是距离太远,看不清上面坐着什么人。

君山岛距离岳阳的渡口将近十里,要独自撑船过去时间不短,宁玉合却没什么感觉,稍微走神儿胡思乱想了下,便来到了君山岛的渡口广场外。

此时岛上渡口的船只全走了,一个人影都没有,宁玉合提着剑小心翼翼上了岸,正想进去寻找,忽然就瞧见渡口空荡荡的石台上,一个白衣公子抱着剑匣站在护栏边,单手叉腰眺望空无一物的湖面,看起来有点茫然。

宁玉合从背影认出了是谁,眼前微微一亮,提着裙子小跑到了背后:

“令儿?”

渡口登船的石台上,许不令暗暗抱怨夜莺办事不周,连条船都不给他留,正琢磨是不是要游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