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杭都要气笑了,狠狠一尺子砸下去,“带你上台你还挑,你是不是连主刀位都想抢了!”
“啊,”乔硕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水珠,“老师在,哪里轮得到我嘛。”
“少跟我贫,”季杭放开了他颤抖着的左手,又是一尺子抽在tun峰下方,“明知道手术时长不能确定,病房里交给一个轮转的一年级住院?”
乔硕抬起头,声音难免有些嘶哑,“我错了。”下级出了问题,乔硕作为年资较长的住院医,理所当然要受责,这点上,他没有反驳的余地,也没有推脱的意思。
啪!啪!啪!
又是削骨剥皮的痛楚,两条腿不可避免地开始打起了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季杭厉声,怒气又窜了上来,戒尺划破空气就惯了下来,“做师兄了,你教的?术后人还没清醒了就给吗啡!”
一连三下打在tun峰高肿的弧度上,季杭就像个准头极好的射手,乔硕小幅度的扭动都丝毫不妨碍他落鞭的位置,
“还在病房里骂人!你有没有带脑子?病患和家属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呢。”
“啊!”抽在了tun峰处拿道淤痕上,乔硕一阵抽`搐,止不住嗷嗷叫着。
回忆起来确实如此,纵使自己犯再大的错,季杭也从来不在病房里训人,本来医患之间的信任便岌岌可危,没有一个病人希望自己的管床医生是个做错事挨骂的“学生”。
季杭冷冷看着他在桌上扑腾着要站稳,却止不住颤抖的样子,tun上一片斑斓,声音有些无奈,“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欠揍。”
乔硕别过头,灌了好几口氧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竟是笑了。
笑容像是深潭里化开的一株莲花。
“之前是欠,可老师都打了那么多下了,早都不欠了。”
季杭的办公室里间是一件小的值班室,里边有一张单人床。
乔硕趴在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老师,你这被子得要晒了,我一会儿跟阿姨去说一声。”
久久不见回应。
身后传来季杭吸气的声音,“你下午真的有坐诊?”
凝重的眉头深深蹙起,看着tun腿和tun峰处的青痕。
乔硕回过头,刚好瞟见人眼里的心疼,尴尬地笑了两声,“没事儿,大不了站着。”
季杭揉了揉人的脑袋,手上软软的,没说话。
刚才确实是被气得不轻,但是到底是被乔硕气的,还是被安寄远气的,季杭自己都有点分不清了。
他六年以来头一次对自己起了怀疑。
但是他忘了,还是不愿意承认,在过去的十四年里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自己的怀疑。
药还没有吸收完,外间就响起了敲门声。
乔硕惊得要起身,却被季杭强硬地压了回去,“趴好。”
起身,洗手,替乔硕将被子搭在腿上,挪了个枕头给他抱着,从外间把他手机拿了过来给他,又冲了杯蜂蜜水放在他随手能拿得到的地方这期间敲门声又响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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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
里间的门紧紧闭着,季杭扫视了一圈还算整洁的办公室,不慌不忙地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一股被肃穆包裹着的权势气息立刻顺着门框飘入室内,让人本能得觉得刺鼻。
门外,顾平生,医教处主任,医务处主任,还有,安寄远。
没有弓腰哈背笑脸相迎,季杭脸色蓦地一沉,两条眉毛好像就拧成了一股,落在他深邃凝俊的双眸上。
面对三个主任局促略带讨好的脸色,季杭的喉咙口像是被麻药浸润过似的,发出的声音格外低沉,每一个词一出口就重得似是直直砸在了地面上,“有什么事,值得三位主任一齐来找季杭的?”
顾平生嘿嘿笑了两声,“不请我们进去?”
季杭淡淡扫了眼站在最后紧抿着唇敛容屏气的安寄远,明明是不带任何情绪更不至于锋利的眼神,安寄远却被他看得一个机灵,心跳像是愈发激烈的鼓点飞上了两百,不禁垂下了头。
季杭虽不是个会在官场里摸爬滚打如鱼得水的医生,但也不是个不懂规矩的中二青年,他对权势利益不屑,但绝非勇敢到莽撞的程度。侧身让出位置。
副主任办公室,五个座位还是有的,季杭待其他三个主任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了,自己搬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来坐在他们对面,一时间,站着的安寄远就显得局促突兀起来。
不怎么走心地寒暄了一番,医教处周主任开了口,满脸和蔼可掬,“小安啊,坐呀,我们聊聊,没事儿,别紧张。”
安寄远的站姿又挺拔了几分,立在季杭旁边像是一尊完美比例的雕塑,每一块肌肉都是紧绷的,每一段骨骼都透着庄重。黑色衬衫一个褶子都看不见,西裤也是笔挺服帖,衬着干净纯白的白大褂,透出一股精英不凡的气质。
如黑曜石般澄亮明媚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气息,却被不知哪儿来的仓皇与敬畏敛起。光洁白净的脖颈侧面仿佛能看到随着心脏搏动而收缩舒张的劲动脉。
开口,却难免有些畏缩,“我站着就好。”
季杭没有再给推脱的机会,直接转向顾平生,“主任是因为安寄远的事来找我?”
被直接了当地戳中重点,顾平生几乎下意识否认,“啊,不”
又立马反映过来,慌乱中与其他两个主任对视了一眼,见没有人要替他接过话头的一丝,才尴尬改口,“也不全是,对…那个,刚才安寄远不是还没考虑清楚嘛,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季杭身子微微向后一仰就够到桌上的水杯,拿过来低头抿了一口又放回去,好像嗯了一声,近在咫尺之远的三个人却没人能确信自己听到了。
明明还是风轻云淡,可每个毛孔都在无形中透着令人不敢亲近的压迫感,面对三个在职务上比他高出整整一级的主任,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医务处陈主任笑了笑,推了一下肥大的脸颊上架着的银框眼镜,“安寄远在学校成绩连着几年都是第一,是个好苗子啊,季主任你看,放你们组我觉得还是很合适的。”
“是啊,之前急诊科主任也说他表现很出众,这些年这样的好苗子已经不多见了。”周主任将身子向前挪了挪,立刻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