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乔硕措辞郑重,就好像每叫一次,都是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般地珍惜着,“您对我恩重如山,从小到大就没人对我那么好过,我很感激,也很抱歉,对不起,枉费您在我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哪天,您如果不要我了,小硕不会想成为您的负担,我可以自己走。”

季杭沉默不语,捏着检讨书的骨节却紧锁到泛白。

乔硕看不得他家老师这样憔悴的样子,只能将视线徘徊在地面,“老师回家住吧,我……我明天就搬出去。”

办公室一角的方寸之地蓦然被冰霜笼罩。

季杭凌厉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向端立的乔硕,本就苍白的脸色被暗流风雨遮盖,更显阴鸷。

他不顾膝盖上残留的钝痛,霍然从沙发起立,冷冷抛下“进来”二字,便向里间休息室走去。

乔硕被老师变脸的速度,吓得整颗心都跳到了脑门儿上,憋着一口气不敢呼吸,皮肉紧绷身上都出了一层汗。等他反应过来跟进屋,却只见季杭已然从柜子里抽出一根厚重的牛皮皮带。

破风的声音干脆霸道。

“裤子脱了。”皮带对折,尖端向床边一指,“趴好。”

多年后,安寄远带学生进手术室之前,都会让学生报上近半小时内的血压数值,并且一人发一块小蛋糕和旺仔牛奶。

学生A:“我好喜欢跟安老师上手术啊,有吃有喝的还经常会被关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学生B:“我好喜欢跟季主任上手术,他会问好多问题,感觉一台手术下来,能学到十台手术的知识。”

学生C:“还是跟乔老师上台的好,全程无压力躺平听黄段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学生D:“这你们就没见过世面了吧!我最喜欢和他们三个人一起上台了!”

ABC:“为什么呢?”

D:“因为可以同时见到,安老师答不出问题被骂,季主任被迫皱眉喝完一整罐旺仔牛奶,还有,乔老师说完段子被季主任瞪之后,栽赃给安医生说是他教的。”

ABC:发出人生赢家般的赞叹.gif

第十九章(7)

横亘在皮肤上的三道血红肿痕,狰狞地昭示着季杭滔天的怒意。

汗水俄而爬满头皮。

乔硕没挨过皮带。

挥下时虎虎生威的气势和亮响已经足够让人颤栗,待这韧性极强的材质炸开在身后,疼痛伴随的狠戾和凶猛,才像火蛇一样钻进肌理,包裹每一寸肌肤,避无可避。

仿佛炸裂在身后的一串鞭炮,疼得乔硕两眼发黑,痛苦地仰起脖颈,嘴边却不敢泄出任何声音。

而季杭对他的隐忍,视若无睹。

沉睡几日的怒意,被乔硕那几句拱火话彻底唤醒。他毫不留情地扬手,在那两团逐渐渗出深红的肉上,狠狠烙下一道高过一道的肿痕。

六年,就是养一只宠物都生出感情。

他却等来一句,抱歉让您在我身上浪费那么多时间。

即便盛怒之下,季杭手中的刑具依然遵循章法,落点从tun峰之上三指,一直蔓延到大腿根部。落鞭不留丝毫间隙,不论是时间上还是空间上,两分钟内数目便超过三位数,整个pg纵横交错两指宽的红痕,重叠处渗出细密的紫砂,模样可怖。

身后的剧痛让乔硕痛苦难耐,可季杭今日的态度里,掺着一种无端让人发怵的冷淡和凌厉,让他深感绝望。

受季杭训责六年,乔硕素有自己一套卖乖耍滑的技能,不论是服软讨巧,还是诚心领罚,他都不曾对身后这个人,感到如此畏惧过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呻吟,嘴里被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只能靠舔舐那血液里的咸,把呜咽封在喉咙里。

身后那一亩三分地被凌厉的火网紧紧交织,汗水沿着乔硕湿透的发梢滴落,砸在纯白色的床单上,皮带每落一下,麻木的身体就狠狠抖一下。

乔硕痛极了,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活该痛。

老师将自己最敏感柔软的地方展露给他,他却没能肩负起信任,反凭自己对季杭的了解,狠狠扎进那脆弱的软肋。

火热的疼痛逐渐侵袭乔硕的大脑,清俊的脸疼得煞白,冷汗遍布,可他依然咬牙,试图维持早已不堪入目的姿势,规矩地趴伏在床沿,pg随之皮带落下本能紧缩,却又每每都违抗本能再次送出去,不敢有半点退缩和躲避的意图。

过了很久,责打骤然停止。

季杭将皮带扔到乔硕脑袋边的床上,沉甸甸的重量让乔硕被疼痛侵占的大脑猛然清醒过来。

“乔硕。”季杭扫过他红肿透亮青紫交错的身后,厚重而深沉的声音下面是起伏的喘息。他微一顿,“是安家对不起你,老师对不起你,我却还要在这里打你,你服不服?”

宛如平地起惊雷,乔硕的脑海中蓦然炸开一声巨响。

他顾不上身后凌虐似的剧痛,从床边撑起转向季杭,疼得膝盖发软,却仍旧“吭吭”砸在地板上,膝行几步就拽上季杭的裤子。

一溜的慌张无措从眼底溢出,“没有!老师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的错啊!是我对不起老师,老师想打就打,千万别这么说……”

季杭让他滚的时候他没有哭,皮带肆虐下痛不欲生的时候他没有哭,可季杭清清冷冷一句话,乔硕却难过得想哭。

季杭骤然拨开乔硕的手,冷声呵斥,“别对着我跪!”

被撩开的双手顿在空中两秒,乔硕立刻转身跪回原位,面向床边,将身后高的pg留给季杭。这几日他过得像行尸走肉一般,如今虽然身后疼得火燎火烧,可乔硕却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他死死咬牙紧闭双唇,将所有呻吟抵在舌根,郑重重复道,“是我对不起老师。”

季杭冷眼注视乔硕从未被要求过、却标准挺拔的跪姿,良久,才用低沉有力的声音训道,“我对你客气,尊重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这孩子本质上没什么大问题,我不愿扭曲你的性格,所以遇事从来不拒着你。但是

“这并不代表,你可以爬到我头上来。”

周身的气场沉得让人窒息,季杭声音一下冷了,“乔硕,我不会总是惯着你。”

季杭话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惫和失望,让乔硕感到难以承受的沉重,他捏着拳,无声跪着。

“我父亲手段龌龊,是安家对不起你;我没有能力保护你,是老师对不起你。”季杭无时无刻不像手持冰冷器械开颅的主刀,一层一层抽丝剥茧,“但是,你的错,我同样不会姑息。你若是还认服我的教训,就自己去拿戒尺。”

他当然不会犹豫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