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云川瞳孔微缩,一动也不敢动,心跳如鼓,怀里人湿热的呼吸吹拂在自己肩颈里,仿佛有电流游走,叫颈后竖起了寒毛。
褚云川大脑一片空白,宕了机,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只往后退了退,哪知夏星沉也跟着热源追了来,褚云川委委屈屈地挤在了墙边,脊背微弓,紧紧贴着坚硬冰冷的墙,声音很低地咬牙切齿道:“夏星沉,你是不是故意的?”
夏星沉的呼吸平稳绵长,眉目舒展,仿佛沉睡在美好的梦境里。
褚云川盯着夏星沉的睡意看了半晌,闭上了眼。
第二日,夏星沉是被热醒的,他因着幼时的经历身体偏虚寒,睡着的时候常常手脚冰冷,头一回被暖烘烘的热气包裹着醒来,待迷糊睁了眼,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挤在了褚云川怀里,有力的臂膀拦在了腰身后,大腿相互交叠挤压。
外面还未天亮,房间一片昏暗,被剥夺的视觉让触觉更加灵敏。夏星沉窝在褚云川的怀里,能清晰地感知到少年胸前薄薄肌肉正随着呼吸的缓慢起伏,沉稳有力的心脏跳动声一下一下地传来,敲击着耳膜。
咚咚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震动。
夏星沉从未和人接触得这么近过,周身都被温暖围拢,织成了蚕茧一般小小的隐秘空间,潮热呼吸交织密不可分,有些不大习惯地挣了挣,揽着腰身后的手臂却又收紧了,把夏星沉往滚烫的怀里用力压去。
“再睡会儿……”褚云川的声音带着将醒未醒的沙哑,“闹钟没响……”
“几点了?”夏星沉轻声问。
可是面前的少年仿佛只是无意识地应了句,紧紧抱着人依旧在昏睡着,夏星沉被桎梏着动弹不得,远远看了眼床柜上的手机,只能无奈地又阖上了眼,继续睡去。
闹钟响起第一声,褚云川的长臂就伸了过去准确无误地掐掉了闹铃,继续搂抱住了怀里的人,闭上眼想继续睡,忽地睁了眼,直愣愣地低了头,注视着缩在自己怀里的人。
外面天光将明,微薄的光线透进来,隐约照亮夏星沉静谧的睡颜,褚云川喉结微动,感受到自己掌心底下那一把纤细的腰,跟黏住了似的挪不开。
好瘦,风都能卷跑似的,得盯着多吃些饭才行……
褚云川胡思乱想着,闭了闭眼,而后尽量轻地想放开人,稍稍一动,夏星沉就轻唔一声,长睫颤动,睁开迷蒙的视线,醒来了。
“是不是该起了……?”夏星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刚睡醒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我好像没听到闹钟的声音。”
“被我按掉了。”褚云川道,“手比脑子快,习惯摁了继续睡。”又对着夏星沉不赞同的目光补道:“这次没打算继续睡,我想先去洗漱了来叫你的。”
两个少年起了床,迅速收拾了,踏着晨色往学校赶去,在路上夏星沉塞了半边有线耳机给褚云川手里,道:“练英语听力。”
褚云川捏了捏自己衣兜里的蓝牙耳机盒子,松了开,接过了夏星沉递来的半边耳机,喉咙发紧。
“好。”
第11章转学生发起同住邀请,资助人相约周末吃饭颜
两人相伴出现在教室时招来了班上同学隐隐的躁动,和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
夏星沉早已习惯被各种视线打量,不为所动,在桌前刚坐下,就发现微信疯狂震动柳桑榆连发四五个震惊猫猫的表情包,又问:[你怎么和转学生一起进来的?什么情况??]
夏星沉打字回:[快早读!]
待上午的课结束赶去食堂吃饭,食堂门口又搬出了小黑板,大喇喇地用彩色粉笔圈了今日新品“火龙果馅儿蒸饺”。
绕是夏星沉平日里乐于尝试食堂的新菜系,这次也不禁面目复杂地想说不,而后脚步一顿,还是在众人惊异的目光里去打了一份。
储云川和夏星沉一起坐下,看着夏星沉盘子里红皮儿蒸饺,颜色鲜艳得仿佛带着毒,不由问:“你真能接受这玩意儿?”
夏星沉道:“其实只是想拍个照。”然后扫了圈周围没有老师,拿了手机迅速拍了一张,动作迅速且镇定。
储云川诧异地挑了挑半边眉,调侃道:“哟,好学生学坏了呀。”
夏星沉笑了笑,低头看着微信页面,不知道该不该给储先生给发去。
以往都是以信纸的方式塞一堆琐碎小事写进去,现在换了微信联系的方式,要是再说这种食堂新鲜菜系的小事,会不会太过于打扰储先生了?
“啊对了,我昨天收到了我哥消息,”储云川的声音打断了夏星沉胡乱的思绪,“他最近要出差,出门挺久,要周天一起吃个饭,就先不补课了。”
夏星沉愣了愣,应道:“好的。”待回了教室午休,夏星沉打开了储白商的聊天对话框,文字删删改改,还是没有发出去。
对面却突然发来了一句:[方便接电话吗?]
夏星沉被吓得手机差点甩出去,而后紧紧握住手机,低头快步出了教室,一口气爬了三层楼梯,爬到被锁住的天台门口,才打了字道:[方便的。]
语音打来,夏星沉手指微颤点了接通。
“你好,”男人低沉含笑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有几分失真,“突然打来电话,希望没有吓到你。”
因着一气儿爬了好几层,夏星沉呼吸还有些微急促,他磕磕巴巴道:“没、没有。”
“我本来想微信问你一件事,点开对话框,却看到你一直在输入中。”储白商道,“是想要与我说什么吗?”
夏星沉面色微微红了,没想到自己纠结发不发的全过程居然被发现了,有些羞赧地小声道:“今天食堂做了新菜色,想发给储先生看,又怕打扰您……”
对面顿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失笑道:“以前是因为工作繁忙,写信又较为不便,星沉写了三四封才能回一封,若是星沉发微信的话,我只要有空闲,就可以回复。”
“所以星沉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便是。”
轻缓的语气仿佛化作暖流萦绕心头,夏星沉脸有些发热,小声道:“储先生,您真好。”
储白商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听到夏星沉执意不改的称呼有几分无奈,转而道:“星沉这周六有空吗,我想约你吃顿饭,以示感谢。”
夏星沉心中一跳,道:“储先生是在说……?”
储白商道:“星沉帮我弟弟储云川补课的事。”
夏星沉想过被暴露,却没有想到暴露得这么快,脸色变得苍白,很是不安地解释道:“抱歉储先生,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我没有坏心。”
“怎么这么害怕?”储白商低笑一声,“没怪你,是想谢谢你。”
夏星沉讷讷应了声,储白商又问:“今天食堂做的什么新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