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你也只能干体力活了。”风屋说,“别的你都做不好,有什么办法?”

“你!”利齿怒目道,“尤其是你这小崽子,什么都不干!养你不如养只工虫!”

“我是侦察兵啊,比你这种粗活高级多了,对吧?”风屋洋洋自得地扇扇翅膀,平等且广泛地引起在场所有雄虫的不适,“养你不就是养只工虫?”

燃烧在旁边说风凉话:“行了行了,你们一样废物。”

迷瘴笑看着着一幕,忽然注意到涅兰加低头摸了摸肚子,马上凑过来轻轻柔柔地问:“怎么了,妈妈?要生了吗?”

“不。”涅兰加无辜地看着他,“我饿了。”

刹那间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接踵而至的是更加激烈的互相指责。

“连妈妈饿了都没注意到,迷瘴,你在做什么?”这是燃烧。

“搬运食物是利齿在弄吧。”这是高高兴兴的风屋,“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干脆妈妈把他吃掉吧!”

“妈妈我肉多!”这是迅速心猿意马的利齿。夜游神和飞沙面面相觑片刻。飞沙戳戳夜游神,后者慌慌张张地飞走了,回来的时候捎来了一个永昼。

永昼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他衣领开得很低,一直到胸膛最底下,提着个食盒,看了燃烧一眼,殷勤地挤上来,说:“妈妈你饿了?”

涅兰加嗯嗯着,笑起来,去摸永昼的胸口。永昼淡定地挺了挺胸,打开食盒,拿出个三明治说:“妈妈我喂你,我自己做的,夹了草莓,啊”

燃烧:“什么三明治夹草莓啊?!”

利齿勃然大怒:“干嘛给妈妈吃人类的东西,根本没有营养!妈妈应该吃我们弄的”

风屋利索地往食盒里一掏,抓出个蛋糕来往涅兰加脸上怼,奶油抹得到处都是:“我也要喂妈妈,妈妈吃!”

涅兰加张着嘴巴,晃悠着腿,笑得很开心。

迷瘴不和这帮人玩。他走开了一点,发现蝎穿着军装站在旁边,单看着,没有任何提醒涅兰加自己来了的意思。

“你放假了?”迷瘴说。

蝎回答:“没有。”

然后就没有更多对话了。迷瘴想起那个时候,蝎成年没多久,还没有找到自己在族群中的定位。他找上迷瘴,说想要去人类社会读书。

“这可不轻松,那里不是虫巢,你理解不了他们。”迷瘴警告他。

“我知道。”蝎说,“我想对族群有用。”

这场景让迷瘴回忆起黑猎隼来控制室自荐的那天,口器不由蠢蠢欲动。但蝎和黑猎隼不一样,也和他不一样。他最终同意了,蝎以他侄子的身份成为了一名军校生。

蝎是个沉默不合群的、格格不入的学生,笔试成绩有多惨烈、实践表现就有多优异。他不在乎自己在人类眼中的形象。他只是学习自己想学的,同时给迷瘴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在夜游神终于掌握了拟态,来问迷瘴有没有什么别的事可以做时,迷瘴还真想起了这么个任务。

“和我去首都开会吧。”迷瘴对夜游神说。

第21章 | 人类

【作家想說的話:】

大家新年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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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正文:

“你有想过,百年前虫族是怎么灭绝的吗?”在去首都的飞船上,迷瘴问夜游神。

夜游神正在位置上不安分地扭动,安全带勒在他胸前,十分符合人体工学的座椅更是让他怎么坐怎么不舒服,闻言茫然说:“什么?”更哆好蚊綪连喺?q裙4妻⑴柒?二6??⑴

“虫族是怎么灭绝的。”迷瘴耐心地重复道,一副谆谆善诱的模样。

“没没有灭绝啊。”夜游神说,“我们不是还活着吗?”

“只剩下涅兰加一个虫母,而且他几乎是死了一次。”迷瘴说,“不算是灭绝吗?”

“涅兰加……几乎死了一次?”夜游神怀着恐惧和怀疑喃喃,扩张的瞳孔错愕地瞪着迷瘴,就仿佛说起非常遥远又没有确切定义的事物,如同一辈子生活在沙漠里的人听人谈起大海。

“那时候只剩下他了。”迷瘴说,“那时候他还是只幼虫,没有谁能保护他。”

夜游神心神不宁地碰撞着自己的膝盖,放在大腿上的十指蜷曲。

“怎么可以那样!”他急促地喘息道,“除非我死掉,妈妈绝不会……有危险!”

“当然。”迷瘴说。

他有些无聊地移开了视线。他不是想和夜游神说这些。哪个族群成员不对虫巢忠心耿耿?他只是想找个谁显摆一下他对那场战争的研究。

但是族群之中没有谁理解他。

他们不明白探究那场战争的意义,大部分虫族都是短视的野兽。迷瘴却整日生活在随时可能会被人类毁灭的恐惧之中,几年前人类的袭击差一点就杀了他。如果差点死的不是他而是涅兰加呢?如果死的不是别的虫而刚好就是涅兰加呢?

虫巢中谁死掉都可以。唯独绝不能是涅兰加。

迷瘴不敢赌这可能性。

人类是追在虫巢后的愤怒的竞争者和掠食者,迷瘴不允许自己不了解当前的大敌。

坐到会议室里时,夜游神更加不自在了。

与会的每个人都西装革履,越看夜游神越觉得身上这副装束令人窒息。打蜡的地板太光滑,和皮鞋的摩擦让他浑身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