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给了程伟扬一个耳光，后者被打偏了头，那半边脸上的指印很清楚。

“Z爷跟我说的时候，我怎么都不会想到是你。”

“我踏马怎么都没想到会是你！！”

后面这句是吼出来的，张政一双眼睛都是红的，数不尽的怒意与寒意蔓延上来。

他那一刻真想好好揍一顿这个人，不是教训，而是发泄一样地揍，单纯得想揍。

当然他没能去实行，顾北和卓冬听到动静急忙地冲进来，一见两人这样子忙把他们分开。

“你要不先去休息一下吧？”顾北对他说，“你状态不太好。”

张政看着这个青年，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也曾经觉得顾北只是一个大学生，一个学生能知道些什么呢？

现在看来，就算是他又能做到怎么样呢？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住。

顾北看着两人，“看来他对你的打击还挺大的，不过有时候你把别人当成重要的人，人家可能只是觉得你是一颗棋子，利用过就丢掉好了。”

卓冬皱了下眉。

这话说的可不是顾北平时的风格啊。

话虽有理，可未免也太毒了，直戳人胸口。

“走吧，失望过后就结束了。”

顾北陪他一起往外去。

这时候身后的程伟扬突然大声哭吼起来。

“你放屁！！我没有！我没有把他当成棋子，没有要利用他！！我不是我不是…”他忽然努力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是又摔了下去，“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难过！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你失望！我到死都不会产生这种想法！”

“你为什么要查俱乐部？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别人，你不查俱乐部不就不知道了？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不是吗？”

张政皱着眉，冷笑一声，“所以你就是这么想的？”

他看向程伟扬的眼神带着厌恶，像是看一个肮脏的垃圾。

那种目光看得程伟扬一愣，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笑了一声，“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我就知道…”

他这串疯狂的笑声竟把自己的眼泪都笑了出来，他突然放弃了挣扎一样，瘫在地上，“连你也会这样，毕竟我这样的人从一开始就无可救药。”

“你把我从那里带出来但还是救不了我，因为我早就是脏的，这辈子都变不了，再怎样都遮掩不住…”

“没有人能救得了我。”

“你第一次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当时就想…”程伟扬仰着头，仿佛在回忆，“我当时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浑身发着光的人呢？跟我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我就算从那个肮脏的地方离开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那些东西早已渗入我的骨髓，这辈子都摆脱不了。”

“有些人注定就是臭虫，而我…我和宋袁才是一类人。”

张政也气得眼睛通红，“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

但顾北却突然打断，“你跟宋袁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目光冷冷地看着程伟扬。

这句之后屋里陷入了一段安静。

直到程伟扬的声音打断：“我跟他…”那人从地上坐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来很久，才开口讲了那段很久的故事。

……

“我第一次见宋袁时，已经从初中辍学去打工两年了。我姥死之后就没人能养我，没人管我的死活，我年龄不够不好找工作，来来回回换了好多家。但是我干活快，老板就会放松条件，反正那时候那边也没什么人查。”

“那两年我干的好好的，虽然那些人会故意把活扔给我，但我每回都做了，他们还挺喜欢我，说我老实，其实我知道，那就是说我软柿子好拿捏。”

“我就住在一个破网吧旁边的屋里，网吧里有游戏电玩，破破烂烂的，但是有人玩，那里每天都会很吵。有时候我也会去，因为觉得太无聊了，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

“电玩那边会有很多混混，动不动打人，我也被打过，不过我下次还敢去，因为我实在是太无聊了。”

“那种日子就是，每天重复着，我也并不渴望怎么样，我觉得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一个人混到死。”

“遇到宋袁是一个意外，他当时也在那边，就在网吧后边，那个巷子里，四五个人和一个小姑娘，那个女孩是我初一时的同班同学。我当时挺讨厌她的，因为她很厌恶我这种人，她说我胆小丑陋还穷酸，虽然她说的是实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笑了一下。

过会儿表情淡了下去又慢慢开口，“他们四五个人轮奸一个小姑娘，就在那个巷子里，但我看她并不想反抗，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自愿的，因为宋袁给她钱，但她当时才十二岁左右，跟那时的我一样大。”

“我本来只是听到了声音过去看看，没想到被他们抓住了。那个女孩看到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诧异。”

“宋袁这个人，男女不忌，不过多亏我当时浑身乱七八糟，实在招人嫌弃，但依旧好不了多少，他逼着我加入进去。”

“他逼着我上了她，不然他会让其他几个人来揍我让我像那个女的一样被这么多人轮奸。”

“所以你就去做了？”卓冬问道。

“是。”

顾北淡淡问他：“那接下来呢？后面是怎么回事？”

“宋袁和他们围在一起，看着我上那个女生，他当时还拍了视频，但是没想到这个视频会是后来用来威胁我的。”程伟扬继续说下去，他话语间几乎没什么语气，“后来我就遇上了张政。”

张政在一家店里遇到他，问他怎么会在干活，后来知道他孤身一人，住在一家网吧附近的破房子里，那房子很小，是他租的一间房，他每天干活只够这一间房。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程伟扬会无人监护，张政看不下去一个未成年12岁的孩子孤苦无依，把人带走了，供他上学读书。

“我第一次体会到依靠的感觉。知道俱乐部之后，我就打算一起干。但没想到会碰到宋袁，我真的没想到会再次碰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