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1)

领头的黑衣人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挥刀朝两人砍来!

“那要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

清冷幽雅的声音,犹如天籁般传入每一个黑衣人的耳朵,却伴随着凌厉的杀气与深不可测的内力,生生将众人逼退了一步。

只见华梨缓缓站起身来,随手折下一根细细的树枝,在空中轻轻挥了一下,树叶全部落地。他随意地将树枝握在手中,定定立在众人眼前。

他一身雪白的长袍,如墨黑发随意披散,修长而挺拔的身姿,文雅而淡漠的神情,不怒自威。那幽幽深邃的眼睛散发着如月般清冷的光芒,令人敬畏又害怕。

只见眼前白衣人周身围绕着淡淡气流,竟将附近的树叶吸了起来,无风而动。他忽而清浅一笑,刹那间,芳华绝代!

并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他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不见了踪影,只留一阵清风和浅浅的梨花香。黑衣人头领大吃一惊,连忙四下搜寻,却见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甚至来不及闭眼,便颈部喷血而死!

这么多的一流高手竟在瞬间就被一击毙命,留下的那个黑衣人头领立刻警惕起来,冷汗涔涔。不料那华梨竟然恢复了武功,且竟有如此之高?!这到底是人是鬼?

或许,自己活不过今天了……

华梨不知何时却悄然现身,静静地站在了他面前,手中树枝枝尖已被鲜血染红,正缓缓滴落着血珠。他白色的衣衫却纤尘不染,洁白胜雪。

他静默不语,并不想跟黑衣人废话,只是将树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他心脏!黑衣人头领只觉得心头一痛,下意识紧紧地握住树枝,不想让它继续深入。然而,这树枝竟然真的如他所愿,并未深入分毫!

他惊疑地望去,却见华梨一手捂住心口,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坠,显然已无力再将树枝向前推,也无法再与他打斗。

黑衣人大喜,趁机用左手拔出略插入心口的树枝,右手毫不犹豫地持刀向华梨的脖子砍去!

“梨哥哥!”落月一声惊呼,顾不得背上伤口再次撕裂,猛扑过去!可是哪里来得及,她离梨哥哥约莫有五丈远,可刀子的速度明显要比她快得多!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支黑色的利剑破风而来,将黑衣人的刀子生生地打偏,而后一把短剑扎入了他的后心,黑衣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倒地身亡……

“属下护驾来迟,请主人恕罪!”一丰神俊朗的男子带领三十来个追风教教众单膝跪地,神情恭顺。落月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虚礼,赶到华梨身边,扶起他的身子,却发现他忽冷忽热,手上碰到的他的皮肤,竟在灼热与冰冷中交错替换!他的身子一阵阵痉挛,嘴角不住地流血,每一次抽搐,都疼在了落月的心里。她紧紧地抱住他,恨不得自己代他受苦。

可这样下去,真的会七窍流血而死的!没有人的内脏能承受短时间内极冷极热交替的煎熬。

“右护法,你轻功好,跟上我,以最快的速度将梨哥哥送至师父处!”

“是!”

落月小心翼翼地将华梨交给右护法,便脚尖一点,飞身而去。而右护法紧随其后。其实她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带梨哥哥走,那样会更快一些。可她如今受伤不轻,自己抱梨哥哥只会拖慢速度罢了。

宽敞而简洁的大厅里,巫情懒洋洋地半躺在美人榻上,往嘴里塞着水润晶莹的樱桃,一如既往的慵懒妖娆。

“师父,求您了!”

落月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泪光朦胧地哀求着榻上之人。她的梨哥哥,再不救,就撑不住了!每多耗一刻,他生还的希望也就少一分。当他的内脏和血液再也承受不住时,结果就是肝脏具裂,七窍流血……

“爱徒月月,碧落黄泉可是我最珍贵的宝贝呀,你竟要我用来救一个外人?”巫情以一种荒谬而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落月,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可笑的事情。

“师父,徒儿已决心与他同生共死,若您不救,徒儿也没法活了!”落月泪声俱下,眼中闪过一抹悲壮决绝之色。

巫情身子微微一震,从榻上飞身跃至落月身旁,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颌,凤眼一眯,声音低魅阴柔,透着幽幽寒意:“呵,我的小月月,你倒是长本事了,竟敢威胁我,嗯?”

“徒儿不敢……”落月身子轻颤,身后血迹已染红了整个后背,面色苍白,冷汗直冒,却咬牙隐忍着痛苦,直直地挺着腰,不让自己倒下,倔强而执着地望着巫情冰冷的眼眸。

巫情见她如此,移开了手指,转身拂袖,又回到了榻上懒懒地躺着,语气放软了几分:“哼。若要我答应,你必须提出让我满意的条件。你也知道,我从不白救人,更何况是一个外人。”

闻言,落月勉强地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浮上了几分自信:“师父不是一直为了没有高质量的试验品而犯愁么?”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能带回来。”

巫情眼眸一转,波光流动,忽而扬起一抹妖娆的笑:“成交。”

“多谢师父!”落月无法抑制内心的欣喜雀跃,激动得连连猛磕三个头,不停道谢,泪流满面。虽然美人师父答应得比她预料的要顺利,却无暇多想。

她只知道,梨哥哥,梨哥哥有救了!

“好了起来吧,再耽误时间,你梨哥哥翘辫子了我可不管。”巫情缓缓别过头去,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自己的发梢,显得有些不自在。她的心,虽然不是豆腐做的,却也不是铁做的。

然而,半天却并未听到任何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碧落黄泉

巫情回过头一看,美眉顿皱,一把抱起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血流不止的落月,正准备往房里去,却看见一边面色白得吓人,气若游丝,身上甚至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了的华梨,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沧逸,将教主送回房救治!”她厉声吩咐。方才背华梨上来的右护法连忙将落月接过去,跃身而去。

落月失血过多,而沧逸懂些医术,虽然危险却不至于死。然而一想到那傻丫头说的什么要与华梨同生共死的话,她就又恨又气却无可奈何,若是这男的死了,她也绝不会感激自己先救她的罢……

她忍痛割爱,将碧落黄泉摘下,磨成细粉,加以汤药熬煮,给华梨灌了下去,又开了几副药方,吩咐下属好生照顾。

一个月后。

清幽的山上一处僻静的小屋里,一身形清瘦的粉衣少女正坐在榻上,握着仿若安睡的男子的手,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只听她嘴里轻轻念着,声音清澈温柔:“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见你那么坚强又脆弱,心想定要将你救活。后来呀,觉得你是天底下最美好最温柔的男子了。美人师父说,这世上的男人大多都不可靠,若是真遇见了喜欢的,也绝不能先行动。可是怎么办呢,人家就是喜欢你喜欢得没办法了……”

“之后你两次为我而毒发,险些丧命。我就知道你对我,肯定不亚于我对你的感情。然而,却不确定那到底是哪一种。可惜那些时光,就在我们的相互逃避的尴尬之下浪费了。”

“你第一次吻我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后来阳阳师兄说碧落黄泉可以救你的命时,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每每想到你身上的毒我就担忧难过,这个消息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天赐福音。”

“恢复你内力时,我真的好恨自己无能。我当时之所以能鼓起勇气,是因为心中已决定与你同生共死。若你死了,我必随你而去!”

“梨哥哥,你听到了么?你已经睡了一个多月了,也该睡够了……若是你一直赖床,我,我便陪你一起赖!你若是再也不起,那我、那我也就跟你一起睡,再也……不起了……”说到最后,再也忍不住,一滴滚烫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她喉咙一痛,低声抽噎起来,语气也不复方才那般平静:“梨哥哥,你醒醒啊……你醒醒,再看看我好不好……梨哥哥……求你了……”

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热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瘦弱的肩膀不住地颤抖,低低的呜咽声如受伤的小兽。

躺着的白衣男子看似并无反应,然修长而白皙的食指轻轻动了动,随即一声低哑而无力的声音响起:“落月……别哭了……你再哭,我头……都要晕了。”

落月身子骤然一僵,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望去,泪水还来不及收回,从眼中掉落出来。这熟悉的声音,这熟悉的语气,这熟悉的话,不是她的梨哥哥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