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时间鸦雀无?声,谁也不愿多让一步。
最终,朱辞秋好似率先败下阵,绕过地上碗渣,跪坐在书?案旁的蒲团上,抬手取下一支毛笔。乌玉胜拿过一张宣纸,放在她面前,又替她研磨。
“火。”在乌玉胜研磨时,朱辞秋轻声开口,“七月七,大火。一场能?把所有人烧死的大火,就像天神降下的惩罚。”
“顾霜昶在王宫中替我转移乌图勒的视线,我在宫外?摸清楚祭祀的路线与目的地,原本?我打算是要去偷你府中的火油的,不过,今日我却有更好的办法了,还得多谢你,替我省下一步。”
“只是……如?此?”乌玉胜的墨砚好了,朱辞秋提笔蘸取,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大火。
“自然不止。西琳是霞山谷铁木修的义女,医术自然是这南夏最好的,她如?今是你的二夫人,每月一次的家宴也要一同出席,那时由她说出乌图勒命不久矣,再献上铁木修的延年?益寿丸。”
乌玉胜问:“乌图勒生?性多疑,怎会轻易相信她?”
朱辞秋笑:“他当然不会吃。”她在纸上写下乌玉阙三字,“但若是乌玉阙与娜木寒知道穆照盈如?今仍身在霞山谷,活在这世间,会如?何?从前便不容穆照盈的娜木寒自然是心灰意冷,恨意更深。乌图勒毕竟坐在这个位子上太久了,久到只要有人稍稍挑拨一下,那些愚蠢的贪权之人便会一拥而上。卧榻之人若是手握剧毒被他发现?,那时,他也会病急乱投医,不得不信所谓的延年?益寿丸。即便不吃,也会收下命人查验……”
“两个月,足够将这些一一实现?。”
乌玉胜看向朱辞秋,眼?神带着些怀疑:“殿下,你没有说真话。”
朱辞秋答:“我在利用你的母亲,乌玉胜。”
“诃仁护着她,她不会死。”乌玉胜道,“这些伎俩在乌图勒的眼?皮子底下,瞒不过他。殿下,他不蠢,我也不蠢。”
朱辞秋沉默良久,忽然笑道:“若我被困在王宫中,乌玉胜,你会起兵造反吗?”
第65章 第六十五话 “当真是,可以吃了我。”……
说完这句话, 朱辞秋看见乌玉胜眼?神一黯,有些凌乱的额发?随意地耷拉在脸上,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又扫过双眼?, 挡住了眼?中情绪。可朱辞秋知道,他在生气。
两人?好像僵持了许久, 直到窗外传来簌簌雨声?。
夏季的雨总是说下便下,惹的人?心烦。
乌玉胜薄唇一动, 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直勾勾地盯向朱辞秋, 波涛汹涌的情意撑得?眼?眶发?红:“说到底, 殿下还是要以身犯险。”
朱辞秋放下笔,与?他对视:“若你能替我在七月七前让王都周遭的部落乱一乱,我自然不?必入王宫混淆乌图勒的视线。相反,我会好好地待在少主府内。”
她将手中的那?方印章还给乌玉胜,嫣然一笑:“这个交易,如何?”
乌玉胜看向朱辞秋手中印章,没有接过。又看向她脸上的笑意, 沉默半刻后开口道:“每日也要按时喝药。也要”他停顿下来, 眼?中浓烈的渴望夺眶而出,连身体都情不?自禁地往前倾。
雨后青草的香气由远及近,很快包裹住朱辞秋的周围,她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她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冷, 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反抗:“你还要我做什么?”分?明?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不?会是什么好话,却仍要问上一句。
乌玉胜笑着,咫尺的距离让朱辞秋的满目间只?能看清他,看清他脸上如鬼魅般的索取。
他分?明?跪坐在蒲团上, 忽然直起身子,一步一步靠近她。朱辞秋腰肢挺得?笔直,可乌玉胜却故意弓着身子,歪头?看向她,他宽大的手掌按在她的手上,令她挣脱不?开一分?。
窗外的雨愈下愈大,而乌玉胜愈靠愈近,朱辞秋嘴唇上还残留着方才乌玉胜肆意掠夺她唇齿间的苦涩药味,鼻尖却又清晰地闻到他身上令人?着迷的草木香。
乌玉胜的头?发?扫过她的脸颊,唇齿停在她耳边,骨节分?明?的手掌也如下午时那?般,牢牢地禁锢着她的腰。
“!”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湿热又陌生的触感,像是软乎温热的舌尖舔过敏感脆弱的耳垂,令朱辞秋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不?自觉想要脱开这阵令人?难耐的触痒。
可始作俑者却不?给她逃脱的机会,像是品尝美食一般,一下又一下地舔过脆弱的耳垂,然后,张口含住小小的柔软的耳垂,吮吸着。
朱辞秋单薄的身体被刺激的一个激灵,忍不?住想躲,可被乌玉胜禁锢着,简直无?路可逃,只?能被迫承受着耳旁愈发?粗重笨拙的呼吸与?舔舐,霸道的人?似乎不?愿只?停留在耳畔,他开始掠夺向脸颊、纤长洁白的脖颈,最后湿热的吻又重新落回耳垂。
熟悉的味道与?呼吸令她的腰不?自觉一软,再也无?法直挺,可偏偏乌玉胜搂着她,不?让她栽倒。
她连双手都想要蜷缩起来,心中的异样?愈发?明?显,胸腔内打着鼓,热意从腹部穿过起伏的胸脯直奔咽喉,令她想要发?出些什么声?音,可理智却叫她死死咬着嘴唇。
“滚……开,狗东西……!”朱辞秋的声?音发?着颤,破碎不?堪的挤出几个字。
乌玉胜喘息着,也笑着,就像是地狱里勾魂的鬼,模糊又伴随着啃咬声?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殿下、朱辞秋、阿秋……我要、日日夜夜如此,我要在殿下……身、上,留下只?属于我的气味。”
“……”
果然,方才那?一巴掌,打得?还不?够重。
朱辞秋这样?想着时,乌玉胜却突然抽身,盘腿而坐。她心神未定,眼?中的水雾模糊了视线,却能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乌玉胜将她往前一拉,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趴在他身上,慌张之际,靠着桌案的手不?小心打翻了砚台,黑墨泼洒在地上,也溅了她与?乌玉胜一身。
咣当一声?,乌玉胜皱起眉头?,搂着朱辞秋腰的手向上游走?,掰过她扭头?查看情况的头?。
“看我。”他声?音强硬,动作粗鲁,就像换了个人?般。
“放开我。”
朱辞秋意识逐渐变得?清明?,极度不?满地看向这个被欲望填满的男人?,声?音冷的将屋内暧昧旖旎的温度驱散一大半,犹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乌玉胜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一下、又一下。朱辞秋偏头?躲过,却又被他拿捏住后颈,他又笑起来,让朱辞秋忘了下午在封闭的小屋内时,他曾落下的破碎的眼?泪。
“朱辞秋,看我。这是交易,若你答应,我便将这南夏搅个天翻地覆。”
“我们本就是同盟。”朱辞秋冷目相对,压下胸腔重尚在怦怦乱跳的怪异情绪,“你不?是说,只?臣服于我,不?会再阻止于我吗。怎么?这般快便改变主意了。”
乌玉胜几乎在话音未落时便脱口而出:“对。”
朱辞秋一愣,又听乌玉胜道:“我是说过,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阻止,可这个的前提是,殿下的生命要在安全的情况下。若是要我将你独自放在狼窟里,我做不?到。所以,我改主意了。”
“……你还真?是,多变。”朱辞秋看着这双熟悉的眼?眸,没由来地觉得?伤心,连语气都弱了几分?,“乌玉胜,我如今竟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你了。”
乌玉胜摸着她后颈的手一僵,他沉默不?言,只?是执拗地将她又拉近一寸,两人?起伏不?平的胸脯紧紧挨在一起,心跳与?呼吸声?相互交织。高大的男人?将单薄的朱辞秋牢牢禁锢在怀中。
乌玉胜双腿松散的交叠着,额外留出一处空隙,朱辞秋跪在中间的空隙处的蒲团上,双脚被乌玉胜扣牢。她双手无?处放,只好抵着乌玉胜的肩膀,低头?看向他时,能够看清地上繁杂的衣衫与?单薄的内袍交叠在一处,乌玉胜鼻尖对着她的脖颈,小心翼翼地嗅着:“殿下,这个交易,你可愿做?”
“好啊。”朱辞秋搂紧了乌玉胜的脖子,身下人?的身体明?显僵硬一瞬,“毕竟我们也算是夫妻了,我自然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