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面映射的五彩琉璃光梦幻迷离,流动的光纹波动,让人产生一种置身于水中的错觉。然而这看似平静的琉璃光带来的,却是刺耳的笑声,尖叫,以及……赤红的血色。
每个人都陷入了癫狂,或是抱着宝物亲吻;或是坐在桌上胡吃海喝,吃到自己满嘴鲜血也不曾停下。临柏还瞧见有的人剥光了自己四处狂奔,吓得他往赵予墨身旁凑近。
被蛊惑的奴仆,毫无顾忌地发泄心里的欲望,鲜血混杂着其他腥臭的物体流淌满地,让临柏头皮发麻。
第一个拔刀砍人的男子被五花大绑着塞在角落,看样子似乎是赵予墨的手笔。而这一路,类似的家伙都不少。赵予墨出来那会儿功夫,也是在竭尽所能避免灾祸。
忽的,临柏腰间一紧。被紧抱在怀的他只感觉赵予墨抬腿踹了谁一脚,身旁那挥刀要砍的男子就翻滚着撞上墙面。
赵予墨眼疾手快,抄起棍子朝人脑门砸了过去。而后他让临柏站在身后角落,熟练地又开始捆人。
临柏站在一侧,小声提问:“现在,如何,是好?”
绑完人的赵予墨重新起身把他搂在怀中,带着就往琉璃塔方向走。
“得想办法把琉璃塔遮起来。”
第58章 你在
一边小心护着临柏,赵予墨路上不知道捆了多少沉迷暴途的男人女人。他故技重施,扯下男人身上的衣物捆扎成条,半蹲在地做着捆绑工作。身旁蒙着面纱的临柏却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呼救。
是个女儿家,声音有些耳熟。
临柏仔细辨别一阵,才寻到声音发出的方向。他拽动赵予墨肩上凸起的衣褶子,偏头望向声角,赵予墨福至心灵,牵着他快速奔去,没过多久就寻到了一处被砸坏了的厢房之内。
里头人的遭遇竟跟临柏如出一辙,身着白衣的漂亮姑娘哭得梨花带雨,正奋力推搡压在身上粗犷男人。
赵予墨想也不想上去踹在男人腰侧,将他一脚踹到墙上,再回头去把正欺辱侍女的男子单手提起,径直从窗口给丢了出去。
云婧儿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着,挡去肚兜,她大口呼吸,无声啜泣,脸上全是泪痕。无辜的女儿根本就不知道这场灾难为何而来,残存的记忆让她恍惚能回想起自己身在何地,为何而来,但这些记忆在她被忽然闯入的暴徒欺压时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直到,那顶被施暴者撕扯丢弃到角落的纱帽帘,又盖回到了她头上。
云婧儿怔了一下,落着泪抬头,隔着轻纱,勉强与为她捡来纱帽帘的男子对视。
虽然对方遮着半张脸,但明眸无双,云婧儿怎么也不会忘。
“琉璃,危险,别看。”少年声线青涩,略有阻塞,仿佛牙牙学语的稚儿,却又更清晰稳重一厘。
婧儿并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与之相反,她时常在外游历,自有一套应对危险的法子。然她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琉璃阁遭遇这种事,甚至,方才意图侵犯于她的家伙她都认识。
理回思绪,云婧儿逐渐冷静了下来。她反复琢磨临柏话中意思,还不忘开口道谢。
“多谢两位公子……出手相救。”
临柏还想说点什么,手臂被人轻轻一拽,踉跄着就站在了赵予墨身后。
“不必客气。”赵予墨冷声道。
云婧儿敏锐地觉察到了白大公子语气带着些许不客气,也不知道是生哪门子气。不过她没有多思,只以为公子受了当下情况影响,心情烦躁。
她擦拭掉泪水起身,快步跑到侍女身边,把衣衫不整的侍女抱在怀里,一边安抚着,一边回头看两位公子,问:“方才白小公子说琉璃危险,这是何意?”
窗户外头的惨案仍在继续,云婧儿将一切尽收眼底。可一不小心,她就被一闪而过的琉璃光再度影响,神情变得恍惚。
赵予墨见状,从角落掰了一截儿凳子腿当戒尺,往姑娘手心打。
恍惚的云婧儿很快清醒过来,正好瞧见漂亮的白小公子在关窗。
聪慧如她,迅速将这一切联系在一块儿,猜测道:“这难道都是琉璃塔的缘故。”
临柏颔首,赵予墨配合着说道:“是。这琉璃光邪性难遏,我方才也中了它的招。”
她瞧见赵予墨眼上蒙着的黑色纱布,心下了然,道:“二位公子可是要去摧毁琉璃塔?”
赵予墨摇头:“琉璃材质特殊,打碎之后散光更广,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言之有理。”她即刻道,“婧儿能帮上什么忙吗?”
这个时候,赵予墨就像是那个不解风情的大冰块儿,非常果断地摇头拒绝女儿家的好意。
“若想解决这场风波,必须先将琉璃塔解决。我兄弟二人抽不开身,姑娘善自珍重。”
云婧儿颔首回应,在二人离去之后,与侍女一同将墙角的屏风搬来遮住破损的门板。还取出了防身的匕首,绳索以及从江湖郎中那儿买来的蒙汗药等等,以防有人再度来袭。
出了门,临柏与赵予墨马不停蹄向栈道赶去。却在栈道前,被周家父子三人给拦住了去路。这三人无一幸免,也都被琉璃光影响,被各自的执念/欲望所牵引着,坠入幻境。
一直不受家人关注,面含微笑的周家次子周志林此时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一把坐在了周家家主的主位上,仰首狂笑。而那个看似面若冰霜的周家长子却一反常态,捏着胸口佩戴的长命锁暗自落泪。
而原该在主位上的周鸣盛却站在栈道之前,目光狰狞,贪婪却又无比满足地欣赏着旋转中的琉璃塔。若不是临柏他们靠近时周鸣盛也没有反应,他都要怀疑这个男人有没有被催眠了。
这一路倒是顺利,眼见就要走入栈道,赵予墨却忽然停下来,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那响亮的巴掌把身边的临柏都吓了一条。
他慌忙去看,只见兄长脸上多出一块几指清晰的红痕。赵予墨抬手紧握临柏肩膀,力道大的可怕。
“柏儿,我……”他喃喃自言,语调有些飘忽。
还没说话,赵予墨又自顾自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调转身体,背对琉璃塔,这才顺利开口。
“我方才险些又入幻境,遮目已经不起作用了。”
距离琉璃塔越近,这邪物的威力就越大,赵予墨方才差点克制不住抱向临柏。
少年当即道:“我去。”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犹豫,似乎他早在心里就有了这个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