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雅座都安排了相对应的宾客,而琉璃阁并无禁止宾客走动的规矩,在正式揭露孤品之前,好些曾有过生意往来,亦或是走访人情的宾客都会相互临间交谈。
两位身旁跟着美娇娘亦或是俊俏儿郎的男子正说着笑,不知是谁往对间方向随意瞥扫,片刻后,眼睛就跟黏在那一侧似的,挪都挪不开。
旁边的男子怀中搂着小美人儿,手还探在衣服内不安分地乱动,见好友这幅模样,不禁调笑道:“你这是什么神情,好似被什么天仙勾了魂儿似……”
追目而去,他一句话也没能说完,光顾着瞧对屋那个依凭在窗户边,撩着帽纱向孤品方向张望的美人儿了。
饶是两者阅人无数,也从未见过这般超凡脱俗又娇俏玲珑的小……小美人。
该是……小公子?
不知。
但无论兔为雌雄,二人都食之不拒。
似乎是他们的目光过于灼热粘稠,那一侧精致乖顺的小美人儿注意到了这个方向,目光与同他们相触时,眸中登时染上慌乱。
他匆匆松手,放下帘账,很快退到窗后,任凭他们二人再如何张望也寻不到踪迹。
临柏心口有些乱。
玉宝楼中的琉璃制品本就让他倍感不适,尤其在瞧见展台中央被黑布掩盖的孤品之后,他更是烦躁不安。
临窗眺望,还未寻出异常的源头,临柏忽然心口一跳,本能地朝着某个方向望去。而后,他就对上了对窗那两名男子猥琐邪佞的目光。
隔着两层纱,赵予墨不曾看见临柏脸上一闪而逝的慌张,却还是能感觉到临柏的不安。
“怎么了?”
比起可能到来的危险,临柏觉得这不算什么值得说出口的大事。他慢慢摇头,像只小猫似的,两个字两个字小声往外蹦字。
“孤品,危险。兄长,要小……小心。”
他现在说话利索多了,两字的间隔时间都不用太久。
“好。”
赵予墨觉得自己也是有些疯魔了,无论在何时还是在何地,只要临柏同他说话,软乎乎地喊他一声兄长,他就欢喜得不像话。
“老先生……和,阿豆,真的,不会,来吧?”
“嗯。出来前我特地确认过,刘先生对孤品没有兴趣,阿豆得守着药,也脱不开身。”
“万一……一时,兴起?”
“不会。”赵予墨说得肯定,“你放心。”
以防万一,出门前赵予墨给刘医师搜罗了几位难缠的病人,今天他保准是迈不出医馆大门的。
好像是因为紧张,往日里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临柏又拉着赵予墨断断续续说了些有的没的,直到一声锣鼓奏鸣,震在众人心头。
循声望,在场所有宾客的视线都聚集在了站在高台上的小童身上。他高举着锣鼓,拢共敲了三下,待场中鸦雀无声,才放下手中锣鼓。
紧接着,临柏注意到高台之后的一大块主座那亮起了灯笼。站在那儿的,正是面容刚毅,眉若刀锋的琉璃阁阁主,周鸣盛。
他身后一左一右,分别站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周志慕与周志林。
端的彬彬有礼,周鸣盛对诸人拱手笑:“诸位宾客捧场,周某不胜感激。”
此后,便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
废话过后,周鸣盛抬了抬手,示意小童动作。
于是黑布卸下,众人哗然。
竟是一座足足九层高的琉璃宝塔!
塔身皆有琉璃所制,每一寸都流淌着七彩流光,在天顶落下的自然光下闪闪发光。光芒之盛,几乎照亮了整座玉宝楼,临柏即便带着纱帽帘,也被这刺眼的光晃得几乎睁不开眼。
这琉璃宝塔的九层塔身,每一层都可以自由转动。转动时,塔内似有百幅画卷,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能瞧见不同的景色。有的塔层中游客往来,人影重重,有的却空空如也,但若细看,却能瞧见塔中陈列着名家画作,更有山水瀑布,美人儿乐舞,等等等等。
其精美华丽,连临柏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倏地,他发现身旁的赵予墨站起身,情不自禁走向窗口,好似想看得更清楚些。临柏觉着不对,赶忙拉住赵予墨的手臂。
大概是他也带着纱帽帘,受到的影响较小,临柏这么一拽,他立刻就醒了过来。
他静了好一会儿,好像费了些功夫才彻底清醒,而后,赵予墨输出口气,道:“只是瞧了一眼,威力竟这般强悍。”
幸好他提前寄了信,叫琉璃阁提防着,尽量少放些人进来。不然参观人数一多,到时候真发生什么事,只怕会殃及更多无辜者受害。
定了定心神,赵予墨赶忙追问临柏:“你可有哪里不适?”
临柏想说有一点,他现在心口闷得慌。可他怕说出来让赵予墨平白担心……赵予墨要担心的事情实在太多了。默一默,临柏收敛情绪,慢吞吞摇头。
不打紧的,现在不要关注我。
若他们没有被纱帘隔开,赵予墨一定能看明白临柏脸上的神情,并仔细追问。
赵予墨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摸出一条稍薄的黑色布条,他摘下纱帽帘,把布条缠在了自己脸上。同时又拆下纱帘,围住自己的口鼻,以此遮面。
来之前他们做过测试,这种稍微透一点光的黑色布条能有效遮挡琉璃光大部分的影响,且赵予墨能从缝隙间依稀瞧清眼前场景,倒是正好方便行动。
临柏同他一块儿站在窗户边,眼睛脱出琉璃塔,四处张望,发现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周家三父子,以及琉璃塔旁边的小童,或多或少,都陷入了痴迷状态。
如此景象,更是让临柏心中惴惴不安。
忽的,他好像看见什么东西,落在了琉璃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