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之后,还十分担忧地看了看自家兄长。后者轻轻瞥了他一眼,眸中意味深长。
刘医师没去在意,拿着脉细细诊量。
“嗯……内息紊乱,气血堵塞,乃常年忧思过度,心神不安所至。这身子底也…小公子幼时是不是经常挨饿?荣养亏虚之像已根深蒂固,虽瞧出近期有努力补养,却还是补得偏了一些。”
他诊着诊着,眉头慢慢拧紧。
视线在二人之间流转,沉默不语。
兄长白虎立即正了神色,低声道:“先生,我带舍弟不远千里拜访先生,不仅是因为先生医术高明,更是为了听一句实话。”
刘医师默然。
片刻之后,他捋了捋长须,缓声道:“令弟幼时…怕是中过毒。”
第41章 问诊
未曾想还能有意外收获,赵予墨那张脸瞬间沉了下来。深邃的黑眸凝向临柏,神色凝重,沉默片刻,他开口问:“请问先生是什么毒?现在还有吗?是否会危及性命?”
刘医师一捋胡须,只叹:“这毒并不常见,成年人长期服用,会损劳心神,致心神失常。幼子服用…只需半年,就会损伤身肌脉络,疯癫发狂。”
“小公子应当服用了有些时日,损伤了身肌脉络,以至于荣养虚空,后头如何滋补都见效甚微。索性停得及时,不至于影响神智。”
“现下身体里是没残留什么毒素,但毒效影响颇深,小公子再不好好调理,等年岁再大一些,风一吹就得卧床。”
说着,他话头一转,摇头道:“当然,老夫也只是推测罢了。”
宅屋后院,多肮脏的手段都有,刘医师这位老江湖甚至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最多也就帮着诊断病症,剩余的探案侦查,都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也完全不感兴趣。
话说到这儿了,赵予墨也大概明白他的意思,谨慎道:“请问先生,该如何调理?劳烦先生再看看舍弟的嗓子,他幼时受过惊吓,好些日子不曾言语,前些日子尝试说话,声音却发不全,是否也同这毒有关?”
刘医师一蹙眉,轻轻扬了扬下颚,示意临柏:“张嘴,我看看。”
眯着眼仔细查看了一会,他捋着胡须,道:“倒是与毒无关…怕是小公子太久没说话,忘记如何发声。平日多说些话,不出几月便能恢复。”
临柏见着赵予墨松一口气的同时,自己也有些开心。
他不说话,并不代表他真的不愿说话,只是心有余悸。
“至于调理…”刘医师冥思苦想,转头就问,“几位在琉月城可有下榻之所?”
赵予墨颔首:“暂居在城南的金福客栈。”
来之前他们特地先安置好了住所,也怕再晚一点,就没得挑了。
“金福客栈啊…”他喃喃重复了两句,“平时来回少说得花两三柱香的时辰…也是麻烦。不如三位搬到这儿,老夫这里刚好有几处空厢房。小公子的脉象紊乱,老夫得时时对症调理,方可药到病除。”
赵予墨默了一默,问:“需要多少时日?”
刘医师缓声答:“最多也就一月有余,怎么?公子可是有其他行程安排?”
“那倒没有。”赵予墨行了一礼,道,“有劳先生。”
这些客套话对临柏开始也很新鲜,故而在赵予墨说话期间,他的眼睛一直在两人之间打转。
赵予墨对他笑了一笑,道:“不如你陪药童去认认路?”
临柏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好似明白他这是要故意支开自己,便点了点头,和药童,孙昭一块儿出去搬行李了。
刘医师见赵予墨关上屋门,心下一阵冷哼。
心中暗道,果然被他猜中,这几人不知求医这么简单。
面色不显,他捋了捋胡须,道:“大公子有何指教啊?”
赵予墨摇摇头,当即又是一礼,道:“指教不敢当,白虎只求先生有话直说。”
弄不明白赵予墨意图的刘医师慢慢冒出一个:?
“…公子这是何意啊?”
赵予墨神情凝重无比:“先生让我等住入院中,由先生细细调护,难道不是因为舍弟已病入膏肓了?”
从未想过会有这个发展的刘医师一阵无言。苍天可鉴,他留下他们三人,纯粹之前因为他们出手大方,想着留居院中,说不定还能再蹭些诊金。
他虽贪财,却不屑于干夸大病情,吸血捞钱的勾当。叹了口气,刘医师摇头道:“……白大公子,话本看太多了。”
“……”
赵予墨顿了一顿,眼中还是问询。
刘医师便仔细同他说:“小公子如今最大的问题是身体底子太差,服用汤药虽能调养,但是药三分毒,吃久了也没有好处。大公子若想令弟身体康健,还是得带他多多锻炼身子,说不定还能再长些个儿。”
“多谢先生。”赵予墨听到这,偷偷松了口气,“白虎告辞。”
算是放下心口一块大石,赵予墨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他寻着声,一路追去,很快就看到几人忙碌的身形。
此时,临柏正手提着一袋包裹。帮忙的药童连忙跑到他面前帮忙,说道:“白林小公子,我,我叫阿豆,我帮您拿!”
临柏不大习惯陌生人接近自己,便向后退了半步。
孙昭搬着另一个大的木箱站到两人身边,开口便说:“这箱子重,劳烦阿豆小兄弟搭把手。”硬是把小药童从临柏身边捞走了。
刘医师安排的院子刚好有三间厢房紧连着,临柏住在最中间,赵予墨与孙昭分别住在左右两侧。
临柏刚放好箱子,赵予墨便走了进来,将门合上。
“你还记得你娘让你闭口不言时,前后发生的事吗?”他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