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1 / 1)

只见迎面走来了个小小的僧侣,与二人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撞到了赵予墨身上。

后者扶起小僧侣,笑道:“小师傅当心。”

小僧侣一阵言谢,匆匆离去。

目送着僧侣离去的背影,临柏抬起眼眸,望向赵予墨。后者拢了拢另一侧空余的手,朝他微微一笑。

第96章 茶盏

第二日天还未亮呢,临柏便被赵虎从床上拖了起来。

因是祭祀大典,官眷们都要穿上御制的礼仪朝服。这衣服繁琐又复杂,赵予墨和临柏两人都搞不懂,迫于无奈,赵予墨只得哄临柏穿好里衣,裹得严实了,再叫侍女们进屋来折腾。

踩在天色翻出鱼肚白时,临柏才在赵予墨的搀扶之下,走向祀典广场。

秋祈福愿干系民生大事,官贵亲眷的衣着妆容既正式,又华丽。赵予墨穿着靛青色的朝服,身姿挺拔,又因人高马大,比人群高出不少,十分醒目。

而他身旁的临柏则是一身红底翠青,缎面乃皇家御纹,端庄华丽。为配合祭典,临柏的妆比平时要更浓艳一些,凤冠高佩,钿妆红唇,耳上的珍珠也比平时要更大。

可把小公主累坏了。

光是这些首饰,约莫得有七八斤左右。身上这套朝服更是重如盔甲,临柏将其披在身上,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被压垮了似的。

赵予墨瞧出自家小公主不大高兴了,便压低了声,小心翼翼逗他说:“就当加练了,这些东西可比水桶贵重,不许闹脾气。”

临柏抿了抿唇,偷摸着睨了他一眼,心道他没闹过脾气,赵予墨又在乱冤枉人。

这么一打岔,他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祭典行礼也专注了许多。一整日下来,临柏不禁感叹,做女子真的是很不容易。

不仅每日起来要在梳妆打扮上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还有那么多条条框框需要遵守。

秋祈大典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时分,日头最大那会儿,皇后对天祭拜,他们这些贵族官眷也得跟着一块儿。临柏跟着他们又是跪又是拜,这一回更觉得脑袋沉得快抬不起来了。好在赵予墨在旁边帮衬着,偷偷摊手给他垫在地上,临柏一脑袋磕下去,额头只在赵予墨手掌心停留。

抬起时,赵予墨还会施些力,帮临柏托起头冠。所以他的状态,其实比旁的人都要轻松许多。

最后一跪,皇后高举爵杯,将稻梁酿造的粮酒一杯敬于皇天后土,一杯自饮而下。

临柏跟着一块儿咕嘟咕嘟灌下肚。

秋祈祭典正式结束,官贵亲眷们可自由离去。临柏在赵予墨的搀扶下返回禅房,想赶紧将这身儿衣服给脱了。

可走到一半,临柏忽然觉得烧心灼肺,肚子闹腾得厉害。

早晨赶的太急,临柏只匆匆吃了一块小烧饼垫肚子,这会儿早就给消化干净了。那一口粮酒下肚,激得他一阵酸疼。

“怎么了?”赵予墨觉察到了他的异样,连忙询问。

临柏正想摇头,却实在抵不过恶心,跑到一侧忍不住干呕。

“呀……”路过的几位贵妇人围了过来,十分关心。

“平南公主这是怎么了?身体不适?”

临柏咳了两声,又是一阵干呕。其中一名贵妇人见状,眼睛亮了亮,欢喜道:“平南公主莫不是……怀了?”

怀什么?

少年愣怔着抬头,明亮的眸子里皆是疑惑。

瞧着这位明艳动人的小公主一脸茫然的模样,几位贵妇人也喜欢得紧。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哎呀,这瞧着脸色也不太好,若当真是怀了,得赶紧回去休息!”

其实是妆底子太白。

赵予墨:……

且不说临柏是男子,就光论那事儿,东西都在赵予墨肚子里,临柏怎么着也是不可能怀上的。但他当下还是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冲上前将临柏横抱起身。

“这这这,我这就带你回去,咱们去瞧大夫!”

说罢,抱着临柏就像刮起的一阵旋风,飞一样得跑了。后头几位贵妇人吓得连忙喊:“慢点!慢点!别摔着公主了!”

等跑到没人的角落,赵予墨回头瞅了一眼,这才叹口气。

手倒是没松,他还抱着临柏。

低头看向少年,赵予墨脸上挂着笑意,同他解释说:“若是不赶紧跑,再等一会儿,她们把所有人都招呼过来,咱们就别想脱身了。”

而且他们俩成亲这么久,有类似的传言也属寻常,赵予墨如果一上来就否决,反倒会遭人怀疑。

回到禅房,临柏和赵云墨赶在夫人们前来道贺之前换好常服,溜了出去。临走前,赵予墨还特地嘱咐侍女小玉,让她们同来客说临柏已经看过大夫,只是虚喜一场罢了。

然后便带着临柏到更远的山林,采摘野果或是捕猎些小动物填填肚子。

直至夜幕降临。

此行甚远,祭典结束之后,皇后娘娘并不着急回去,余下的时间变成了夫人贵女们游寺玩乐的时间。眷属们换下朝服,结伴同游,不过她们去的也都是附近的凉亭花池,或是高台崖景,同临柏他们总归不是一个方向。

夜幕渐渐降临,姑娘们在亭边饮酒奏乐打花诗,越玩越上兴头。与高台凉亭的热闹相比,北面山腰的小院禅房冷冷清清。

早秋凉风袭下青叶,小僧侣手持苕帚清扫院落。

听见远方的竹箫笛鸣,他情不自禁抬头寻声,然后,眼睁睁目睹一个漆黑的影子从墙外一跃而入。

小僧侣吓得差点丢下苕帚就跑,可当黑影靠近,他看清来者真面目,悬起的心也就稍稍放下了一些。

他抬手擦了下额头上的细汗,束起单手手礼,低头道:“见过二位施主。”

赵予墨将怀里的临柏放下,笑吟吟回了个礼:“小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