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喷洒在草地上,染出一片鲜艳的红,张明倒在地上不断惨叫哀嚎。
张明下意识想向他临柏求助,却发现那个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表情的少年眸子亮出了星辉,眼眶也泛起绯色,一瞬间变得可爱又柔软了起来。
沙,沙,沙。
脚踩落叶,步履稳当,少年望去的方向,正是张明身后。
很快,他看到一双沁满了鲜血的鞋子从他身旁踏过,而他所走过的每一步都印着清晰的血色脚印。
衣摆沾染了不少血迹,又腥又骇人。
那个身形高大,犹如恶鬼的男人踩过张明仍在抽动的残肢,一步步走到少年面前。
第78章 解开
阅历极大丰富以后,临柏的心境也被磨练的成熟了许多。相比较起从前的不谙世事,现下他应对突发情况要从容镇定的多。
面对张明接二连三的恐吓和事态变动,临柏也有心力从中寻找反抗的突破口,并逐一尝试。
但到底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临柏所有伫立的,□□的壁垒,都在能支撑自己的后盾出现时瓦解。
强撑的精神稍有松懈,疲惫和委屈等种种被压制下去的情绪如浪潮瞬间翻涌而出,叫临柏喉头哽痛,眼角发酸。
尤其当衣摆沾血,面若寒霜急切地走到他面前来时,少年眼眶便变得湿漉漉的。
与他不同,赵予墨这会儿又急又气,整个人的状态都已经变得十分疯魔了。
他瞧见临柏,见他伤痕累累,满身狼藉,手脚还被拴着沉重镣铐,凄惨无比的模样,理智便越发崩解,险些当着临柏的面把那名该死的土匪大卸八块!
但他看到了临柏的眼睛,看到对方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乖巧模样,就暂且地忘掉了杀戮。
赵予墨甚至害怕是自己发了疯,产生了幻觉。
直到他站在临柏面前,和仰着脑袋的少年对视,看到他眼瞳中倒映出自己狰狞又可怖的模样,才恍然惊醒。
他即刻松了手里的长剑,也努力的缓和表情,想让自己在临柏眼里看起来不那么可怕,不那么吓人。
急切想将临柏拥在怀里的冲动在看见束缚他手脚的冰冷镣铐时稍稍遏止,未曾停止的怒火又迅速升腾。
他提着剑回头,杀气腾腾地走向被钉在地上的张明。
声音低沉,如一块震荡在深渊的玄铁,他语气毫无波澜地开口道:“钥匙。”
从未如此恐惧的张明哆嗦着流淌出一些骚臭的液体,他看到厉鬼般的赵予墨,不敢有任何反抗,战战兢兢道:“腰带第二个,锦囊……”
他亲手给疯子买的镣铐,自己当然也留了一份钥匙。
赵予墨如他所言找到钥匙,提剑便打算给他一个了断,却被身后的临柏轻声打断。
“……兄长。”
镇北候当即就走,没做任何一点犹豫。
拿到钥匙返回的赵予墨又把剑撇了,专注地给他解手腕上的镣铐。五大三粗的男人为人粗犷,唯独在对待他细心又温柔。
其他人看到他的镣铐都只会粗鲁的扯拽,只有赵予墨会因为怕他疼,捧着镣铐,小心翼翼地拆解。
他还注意到了临柏手腕附近被拽拖出来破皮的伤口。
临柏听到人呼吸急促,手指轻轻发着抖的模样,不知怎么的,一下就委屈了起来。
一颗泪落得猝不及防。
赵予墨瞧见,深深吸了口气稳定心绪,抬手轻轻拂去脸颊上不太明显的泪痕。
喉结滚动了好几番,赵予墨显然也压着心情。
终于将锁链解下,赵予墨看着他手腕红肿的位置,又气又上心疼。
他捧着人手,仔细端详,却不敢碰。
好半晌,喉头微动,才缓慢说出一句:“饿了吗?”
吸了吸鼻子,垂着眼眸的少年点头的时候,又落了一颗泪。
然后,他看到赵予墨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油纸包。油纸包打开,露出个还带着一点点温度的包子。
包子被赵予墨仔细揣着,形状完整,没有任何一点破损,是赵予墨担心临柏饿着肚子,特地去包子铺备下的。
他看到了小乞丐饿急了,狼吞虎咽吃掉半块的模样。
他害怕临柏也会像他这样饿肚子。
从被掳走开始到现在只吃过一个硬邦邦的冷馒头的临柏抿了抿嘴巴,一边无声落泪,一边啃着包子。
赵予墨心疼得说不上话,他抱过临柏,走到一旁凸起的大石上。他坐着石头,让临柏坐在自己腿上。
这一切落在张明眼里,莫名的,让他有些不甘。
未曾关注过张明的赵予墨趁着临柏吃东西的时候,把他脚上的镣铐解下,随即检查起临柏身上其他伤口。
伤口很多,虽然不太严重,但是数量却十分惊人。其中有擦伤和划伤,冒出的血星星点点沾在衣服上,像开在寒冬里的红梅。
虽然好看,但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赵予墨根本无心欣赏。
他想给临柏包扎,可外衫和下摆都染了血,找来找去,也只有里衣稍微干净一些。于是他扯下一大块衣布,用稍微大点的布帮临柏擦掉脸上和手腕沾染的尘土,剩余的比较干净,他便扯成条。等上过金创药,他才把伤口包扎上。
看着正在啃包子的临柏,赵予墨眼神无比温柔。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撩过临柏鬓边的长发,将柔顺的发丝挂至耳后,他俯身靠近,收拢着拥抱的手的同时,慢慢吻在少年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