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毫不拖沓地动手解开他的外袍,将厚重的衣物一点点剥开,露出他的腿。
然而,看到他的伤腿后,盛夏言的心猛地一沉。
膝下至小腿处,已经红肿不堪,甚至有些地方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显然是长期积累的伤势恶化所致。
她眉头微蹙,指尖轻触上去,察觉到那里的皮肤烫得惊人。
谢浔之身子微僵,却未作声。
“你的腿伤怕是拖了很久。”盛夏言沉声道,“普通药物已经难以控制炎症了,必须立刻做手术。”
“……手术?”谢浔之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简单来说,就是直接清理感染的部位,彻底去除坏死组织,再用缝合术收口。”盛夏言耐心的做出解释。
听此解释,谢浔之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思索她话中的意思。
这边盛夏言则已经起身,道:“我需要一些时间准备器具。”
谢浔之盯着她的背影,目光幽深:“你会这些?”
盛夏言回头,嘴角微微勾起:“当然。”
回到自己房中,盛夏言就迅速行动起来。
夜王府的药材丰富,但想做手术,光有药材是不够的。
她需要特制的工具手术刀、缝合针、消毒酒精,还有一支能精准控制剂量的注射器。
她先用银针将一根竹筒削细,制成针管,再从药材中提炼出一种类似于麻沸散的镇痛药,并小心翼翼地调配。
接着,她找来极薄的金属片,打磨成细长的刀刃,代替手术刀。
这些工具在现代或许普通,但在这个时代,却足以被称为“奇物”。
待一切准备就绪,盛夏言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术刀,转身朝着谢浔之的屋内走去
第75章 他站起来了!
等到盛夏言准备完这些器具,就已经到了夜晚,而屋内点着数盏烛火,映得房间一片暖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又夹杂着几分沉重的血腥气。
谢浔之安静地躺在床上,眉头紧蹙,额间已经沁满了冷汗,能看出他隐忍的痛苦。
而盛夏言站在一旁,神色冷静,手紧紧握着自制的手术器具,目光锐利如刀。
“这次手术很复杂,你准备好了吗?”她顿了顿,眼神坚定地看着他,“相信我,我一定能帮你恢复的。”
沉默了一会儿,谢浔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深深的关切,“知道了,你伤没好,别逞强。”
等到他闭上眼睛,盛夏言缓缓吐了一口气,这才开始了手术。
手术过程比想象中更加惊险毕竟谢浔之腿部的旧伤已经恶化,感染严重,毒素蔓延的程度远超她的估计,若是再迟上一日,恐怕这条腿就彻底废了。
她咬紧牙关,拿起自制的针管,小心翼翼地给他施针麻痹痛感,随后开始用银刀剜去腐肉,每一刀都精准至极,却又耗费了她极大的精力。
她手腕微微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滚落,她知道自己必须撑住,容不得一丝失误。
于是全神贯注地处理着坏死的组织,时间仿佛凝滞,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血液顺着伤口流淌,盛夏言的指尖已经被染红,但她连眼都不眨一下。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的体力开始透支,指尖微微发麻,眼前竟有些发黑。
她的手抖得厉害,一瞬间竟差点握不稳手术刀。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她咬破唇,强行让自己集中精神,努力稳住手腕,继续进行最后的缝合。
一针接着一针将口子全部链接上。
终于,手术完成了。
盛夏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一身疲惫,额角的青丝被汗水浸湿,连站都快站不稳,她扶着床沿,慢慢坐下,最后实在撑不住,靠在床边,沉沉睡去。
过了半个时辰,等谢浔之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
视线朦胧了一瞬,房间内的烛火跳跃,映得整个屋子宁静而温暖。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盛夏言趴在他床边,手还放在他的床沿上,显然是累得睡着了。
这个时候,他的心莫名微微一颤,眸色复杂地盯着她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
平日里,她嘴上犀利,眼神明亮,总带着三分讽刺、七分冷漠。
可此刻,她安静得像只小兽,脸上还有未干的汗珠,眉宇间透着掩盖不住的疲惫,甚至嘴角还残留着一点干裂的血痕,像是咬破了唇。
她是累成这样才救了自己?
谢浔之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心里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替她擦去额角的汗珠,可手刚抬起,又僵硬地停住,最终只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此刻,盛夏言似乎感受到什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抬头正对上谢浔之那极为幽深的目光。
她眨了眨眼,困倦未消,随即神色一正,立刻支撑着身体坐直:“你醒了?感觉如何?”
谢浔之微微动了动腿,眉头轻蹙了一下,发现原本肿胀的疼痛已经减轻了不少,甚至他缓缓掀开被子,目光落在自己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