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高兴的笑了,露出一双跟罗奇一样的可爱梨?u,然后找了个很好的位置把毽子往上一抛踢起来 。罗奇跟一旁的小厮丫环们都为她喊着字数,她却认真地踢着,不出声。
数到十七十八的时候,大家的声音大起来,因为都知道月儿最多能踢二十个,小月儿一心想着尚哥哥在旁边要好好表现,愣是把踢歪了些的毽子又给救了回来。终于“二十、 二十一、二十二……”大家兴奋起来,罗奇本来数到二十的时候停下了,看妹妹竟然冲破二十,愣了愣又被大伙热烈的气氛感染了,又高兴的数起来。
“……二十九、三十!”金色的鸡毛毽子终于在月儿最后一个伸腿踢之下,以一个美丽的抛物线状态掉进了荷花池里。入画赶紧拉住月儿,怕她也掉下去。
“我踢到三十了!”月儿高兴得跳起来,大伙都笑着称赞她,连罗秀也说“妹妹真厉害。”她乐呵呵的,眼睛闪闪发亮的望着正在鼓掌的入画。
入画走上前去捏捏她红通通的小脸蛋,笑着说:“我就晓得月儿一定不止踢二十个的。”
得到“尚哥哥”的赞赏,小丫头高兴极了,扭头去寻找那个带给她荣耀的毽子,却发现它正在水边上一沉一浮,有小厮伸手去拿,却够不着。
“尚哥哥,毽子掉下水了,快快帮我去拿上来。”月儿指着池塘着急的说。她心目中的尚哥哥是个可信的人,因此他去拿就能放心了。
听见这里热闹,正走过来的两位夫人听见月儿的话,忽然在石桥上停住了脚。
那些小厮们哪会让尚公子下水,都赶着脱鞋袜下水取毽子。入画望着用哀求的眼光看自己的月儿,又看向石桥上准备看好戏的两位夫人,当下轻笑了一下,对小厮们说:“你们都不用忙,由我来吧。”
“尚公子,这使不得。”小厮们连忙阻止。
“无甚要紧的。”说完入画从容的在池塘边找了块石头坐下,巧妙地把他们挡在身后,对着荷花池脱起鞋袜来。那毽子所在的地方水并不是很深,她把长袍绑在腰上,把裤子挽到膝盖,顺手把袖子也挽了,露出洁白晶莹的小腿和手臂。
古时候无论男女都不喜欢露出手脚,因此白皙的肌肤露出来别人也不会多想。入画看着自己纤巧的玉足,连忙步入水中,要是别人看到了肯定会更奇怪了,要知道男人的脚是比女人较大的。
如果真是女儿家的话,肯定不会在众人面前露出手脚,见“尚公子”除鞋袜毫不犹豫地步入水里,两位夫人有些失望,对视了一眼又往那边走去。
荷花池的水清凉透彻,入画踩着水往前走了几步,身体微微往前倾,一下子就拿到了毽子。月儿跟罗秀在岸上欢快的跳起来。
快步走向岸边,她又在原来的地方坐下,顾不上擦干净水连忙把鞋袜又穿好。两位目光犀利的夫人来了,还是不要太大意的好。
“尚公子真是难为你了,何必为一位小孩儿的话当真下水去呢。”二夫人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跟她说道。
入画一边不慌不忙地把袖子拔下,把长袍整理好,一边说:“二夫人言重了,此乃举手之劳,小孩儿们高兴就行了。”
罗二夫人嗔怪的望了一眼在旁做鬼脸的月儿,对入画歉意的笑了笑。
“我与妹妹在花廊上乘凉,听见这边热闹得紧,忍不住过来看看,到底是何事如此高兴呢?!”罗大夫人好奇的问。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特别是罗秀,兴致勃勃地说着刚才他们比赛的事。入画正笑着看,忽然觉得手被人拉了拉,是月儿。她连忙低下头看着月儿问:“怎么啦?”
月儿把她拉低了些,小嘴附在她耳旁小声说:“尚哥哥,你真好,长大了我要嫁给你。”入画闻言一下子愣住了,回过神来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月儿在旁毫不扭捏的看着她,小手紧紧拉着她的手,眼神清澈明亮。
好不容易停下来,入画又捏捏她的小脸蛋说:“小月儿是认真的吗?”那小脸蛋点点头,“那你必须好好长大,学好礼识,等日后变成聪明的小姑娘,定然会找到比我还好的人,知道么!”月儿望着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小脸蛋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反正自己的心思尚哥哥知道就好。
这时罗奇跑过来了,看见入画便说:“我道你去哪儿了,害我便寻不着,原来你在此处。”
入画有些奇怪的问:“罗大哥寻我何事?”
“你不是要去看人烧窑作画么,我现在打算去烧窑处,如若你想去的话我们赶紧走吧。”罗奇擦着汗说。
入画大喜,忙说:“要去要去,我们走吧。”
于是两个人向两位夫人告别,先走掉了。
解围
罗家的窑洞生产的青花瓷是蓉城一绝,这不仅取决于瓷土的完美,而且那里的画师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入画比较喜欢的是看画师们在白色瓷器胎体上描绘字画,那些名不见经传的画师们有的画工丝毫不比当代有名的画家书法家们逊色。
她站在一个师傅的旁边,看他点了颜料在一个浅底圆形的盘子上作画,只见他把画笔巧妙的勾勒出一条鱼的形状,然后点上眼睛,描上花纹,一条活灵活现的鲤鱼跃然而出。入画忍不住说了声“太妙了!”那画师有点腼腆的笑了笑。
罗奇看她瞧得津津有味,便毫无怨言的陪着她在画室里看了很久。一位画师刚在一个形状完美的花瓶上绘了一幅山水画,那幅图上,重重山峦亦虚亦实,山下的江中漂泊着一叶扁舟,有一行大雁从舟上飞过。那幅画画工细腻,线条流畅,是幅非常不错的作品。
“非弟,你在上面题个字吧。”罗奇说道。画师连忙把花瓶递过去。
“呀,这如何使得,万一写的不好破坏了整幅图就不好了,浪费了师傅的心血。”入画连忙推辞着说。
罗奇笑着说:“非弟的字写得那么好,不提才可惜了。不用紧张,万一提得不好,我不出售,把它带回去留个纪念亦可。” 画师也说无妨,入画见状,只好同意了。
入画的字是当年在西府书屋的时候,在西子清的指点下练成的。她的字遒劲洒脱,曾被西子清赞过“能与男子有一比。”
这幅画如此完美,该提些什么字上去呢?她提起笔想了一下,眉头展开,蘸了小碟上特殊的墨水提了一首欧阳修的《采桑子》
轻舟短棹西湖好,绿水逶迤,芳草长堤,隐隐笙歌处处随。
无风水面琉璃滑,不觉船移,微动涟漪,惊起沙禽掠岸飞。
入画提完后还不忘写上:欧阳修词、 佚名字。
字刚写完,罗奇和另外一些在旁围观的画师们都称赞起来。“非弟,你写得真不错!欧阳修是谁?能写如此好词的罗某竟然未曾耳闻过。而且为何你不写自己的名字,而是写上‘佚名’二字?”罗奇大惑不解的说。
“哦,尚非只是无名小卒,在这个名贵的瓷器上题字如何敢把名字写上。”入画说道“欧阳修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词人,有空我把他写的词抄给你读吧!”至于这个问题她只好含混应到。罗奇在认真地鉴赏她的字,也没有追问下去。
“把这个花瓶罩上一层透明釉,高温煅烧后将是绝品,你们好生小心,我有用处。”罗奇嘱咐道。
“是,公子。”一位窑工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接了过去。
回去时,在上马车的那一瞬间,入画依依不舍的回头望了一眼虽不华美,但却能生产出绝世精品的地方。待在马车上坐好,罗奇看着她笑着说:“非弟如此留恋这个地方,下次我再陪你来便是了。”
入画喜道:“如此甚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呢?”
罗奇想了想,说:“本来十天内我还须再来一趟的,无奈这段时间我要去柳庄,因此还是等下月在过来吧。”
入画微微有点失望,说道:“哦,竟然如此那就下月再来也无关系。”她看了眼罗奇又笑着说道:“罗大哥是否去探望未来老丈人哪,还是久没见柳小姐心中想念着她!”
柳小姐与他自幼定亲,是表亲的关系。罗奇有点不好意思道:“非弟说笑了,那是因为几天后是柳员外的五十大寿,我自然要去恭贺一番。”
“那就非要去不可啦,罗兄可准备了什么寿礼没有?”她八卦的问道。
“自然是有的,而且我还预备把你刚才题字的花瓶作为寿礼送与他。”罗奇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