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窗外冰雪连天的密林里飘过几个黑影,行动迅速有如鬼魅,似乎有个人被架着,不像是雪夜赏景的。她吓了一跳,忽然想起百子宴时也是看见奇怪的黑影后便上演惨剧,赶紧把窗户关紧,窝回床上。心里一直忐忑不安,不过想到西子翼在旁边的房子里,又稍微放松了一些。困意袭来,她很快就睡着了。
客栈另一侧,一位身材高大的人向面前的黑衣人说道:“公子,他们已经得手了。”
冷魅的声音传来:“是吗,只怕得到的不是他们最想要得吧!”
“正是如此。”
“没关系,已经没用了,让他们收拾干干净了也好。”冷峻的脸孔竟然绽出一丝笑容,冰雪消融的风采让面前的人一怔。
那位禀报的人不再说话,重重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天气晴朗,正是游玩的好时机,他们先到目的地仙痕寺烧香。关于这个千年古寺还有个美丽的传说。浅雾山景色优美,秀树奇葩繁多,常年薄雾萦绕,宛若瑶台仙境,因此吸引了天上的几个神仙下凡游玩。其中的一位仙人因为贪恋凡间杯中美酒,多喝了几杯,竟然醉倒在一块大青石上。后来那位仙人睡了几天几夜才酒醒得以返回天庭,而他睡过的青石板上留下了清晰的卧痕。其后一些有识之士在那青石板旁边修了个寺院,取名仙痕寺。据说在这个寺院许愿什么的很灵,甚至有不少香客是从其他国慕名而来的。
在庄严的大殿内,入画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在慈祥的菩萨面前许愿。许完愿后,小其还笑她:“许了什么愿要那么久?是不是求菩萨给你找个如意郎君啊?”入画照例是两个栗子招呼他脑袋:“年纪那么小思想那么歪,姐姐许什么愿关你什么事啊!”小其抱着头笑着躲开了。小其十三四岁的年纪,人小却机灵聪明。
“姑娘原本命运多殛,但每逢遭难必有贵人相助,苦难却也不受全。因此在下奉劝姑娘把自己当作过客来看待自己的命运,心境超然,便会有不平凡的际遇。”这是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解签人给入画的签注。当时她听到的反应就是愣住了,自己不正像一位过客在这个尘世中存在吗!她现在是帮别人活还是自己在活有时她会迷糊,现在听解签人一说才发现似乎她既是过客也是自己,总之要开心地好好地生活这是最重要的。
入画后来又问:“你说我命运多殛是现在还是以后或者一直都是呢?”解签人神秘地一笑:“天机不可泄露也。”但是他放了一样东西在她手心,她缓缓伸开手掌一看,却是一朵娇艳的梅花。什么意思?难道……“梅花香自苦寒来”!又或者……?她握回手掌蹙眉暗想。再望向解签人,他却意味深长地笑着朝她点点头。
西子翼他们正在大殿外等着,朝他们嫣然一笑,她快步走过去。绿色衣裙在白狐披风内若隐若现,看着娉娉婷婷走过来的入画,宛如一株白梅,清秀雅致,出尘脱俗,西子翼的嘴边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入画,看你笑的那么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求了支上好的姻缘签啊!假若没有我们公子那么好的人,你还是不要……”话还没说完,小其又抱着脑袋躲开了。
“你这臭小子,脑袋发痒的话我给你揉揉!”入画举起粉拳,嗔怪地说。小其躲在西子翼身后笑嘻嘻的。
“好了,我们去静烟湖看看吧。今天没风,说不定能看到绝景。”西二公子淡笑着打圆场。
“绝景,那我们赶紧走吧。”丫头高兴的说。
静烟湖仿佛一面镜子嵌在浅雾山的半山腰中。当他们走近时,湖里的水并没有完全结成冰,只有些薄小的冰块漾在水波里,折射出璀璨的微光。最奇特的是湖面上竟然升起一层薄薄的雾,萦绕在周围。湖周围的雾淞被淡雾萦绕着,如梦似幻,仿佛瑶台池里面的玉树琼花。入画欣喜地说道:“怪不得天上的神仙都要下凡到此游玩了,难道这里比不上天上的仙境吗!果然是绝景啊!”
西子翼朝她赞许的点点头,走近静烟湖掬湖里的水。入画则穿梭在千奇百态的雾淞中,欣赏着大自然塑造的美景。
一阵幽香传来,咦,这不是梅花的香气吗?这种香气清幽淡雅,沁人心肺,比一般的梅花更吸引人,入画到处遍寻不着。明明就在附近,怎么会不见呢?她正奇怪着,眼睛被大松树后边露出个角的优美树枝吸引住了,覆着雪花洁白晶莹,“原来是白梅!”她高兴的说着,往那边走去。
折一支回去放在床头,晚上做梦都会甜一些。她高兴的想着,绕过大松树,往上走去。她去踩一处微凸的地方,却一脚踩了个空,吓了一跳,忙把重心放在后脚。哪曾想路滑无比,她向后摔去。
“啊!”惊叫声刚起,入画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
扯住人家的衣襟,好不容易站稳脚,入画打量了一下救她的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忙松开了手。眼前的人深刻的五官,帅气冷峻,正是见过两面的风傲野。风傲野俯首看着她,眼神微异。
这个人与富云杰那么熟,想来也不是好人,入画紧张的考虑着该向他道谢还是大声喊西子翼,风傲野却迅速转身走了,连跟在他身边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楚。
这个人怎么也在这里,莫不是也被白梅的香气吸引过来了。“画儿,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西子翼找过来打断了她的思考。入画抬头看着旁边的梅树。“这株梅树长得真好,香气清雅,你要哪枝我帮你折?”他看着入画。“我要那枝形状独特的。”她指着上边。西子翼轻捷地跃上树,折了一枝下来,抖了抖上面的雪,递给入画。她陶醉地闻了一下,道:“遥知不是雪,惟有暗香来。”西子翼眉头一挑,宠腻地看着她笑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客栈吧。”入画点点头。
坡陡路滑,西子翼拉着她的手,小其扛着梅花,等他们走到客栈时,太阳已经亲吻着地面了。
吃过晚饭,清洗完毕,入画还不想睡觉,便想着找西子翼陪他走走。敲敲他的房门,却没人应。他们去哪里了?她诧异地皱皱眉头。算了,自己在客栈门口逛逛也好,她往外走去。刚要下楼梯,便听见小其在喊她:“入画,在这里。”她看过去,原来他们在楼上的平台里,便走过去。
刚出平台她打了个寒噤,天气很冷,她把披风裹紧了。走出去却看到西子翼和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一起,心里紧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
西子翼和风傲野正围着一个火炉,对着寒月饮酒。这两人什么时候成朋友了?入画奇怪的看着他们。“画儿过来,坐在这里。”西子翼指着他身边的一个木凳子说道。她也不扭捏,跟他们施了一礼坐了下去。心想,不管他是什么人,既然和二公子坐在一起饮酒,我且把你当作友人吧。
风傲野再次见到入画时,已经没有了白天的那种眼神,还是冷酷依旧,神色如常。
围炉夜话
炭炉中的火烧得很旺,入画坐在旁边,把手伸过去烤火。西子翼眼神温柔看着她说:“画儿,这位是风公子,是烈风国鼎鼎有名的商人,风家商铺由烈风开到我们殷鸿来了。”
原来是有钱人,她暗想,怪不得富云杰一个劲的巴结他了,可是看他的样子,不像个八面玲珑的生意人啊!她说:“风公子年少有为,认识你是入画的荣幸。”
风傲野微微点点头,道:“画姑娘千万别这么说,风某只是浊流中一位沾满铜臭的生意人罢了。不敢当‘有为’二字。”他神色淡然,好像是说别人一样。
入画本来想就今天的事跟他道谢,但是看他冷酷淡然的样子,就怕自己说出来他会说没这回事而出丑,就忍住了。
风傲野的随从和小其都站着,入画本来是一个丫环的身份却和主人们坐在一起,但没人提出质疑。对于西子翼来说,入画本来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风傲野当然知道入画是什么身份,但是他绝对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入画倒有点不自在,早知道二公子跟这位冰山一起我就不过来了。看他跟富云杰那帮人一起的时候话都不多一句,沉闷得很。而且显得自己很多余似的。
她把目光转到风傲野身后的随从,是上次在“一味居”看到的那个人。额头上有道伤疤,眼睛黑亮看起来有种孤独倔强的神韵。那个人见入画打量他,便看了过来。恍然间又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她忙把头转开了。
“嗯,那个风公子,烈风国跟殷鸿国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之处……我是说风俗人情之类的。”入画没话找话,她受不了冷场的时候西子翼跟风傲野之间某种暧昧的暗中较劲的感觉。她从来没看过西子翼轻谈慢笑中带有一种戒备的表情
他沉吟了一下道:“烈风国跟殷鸿国风俗人情有八成是一样的,若说不同之处,殷鸿国人崇尚诗词歌赋,烈风国人则喜丝竹旋乐。”
“哦,殷鸿国的人也喜丝竹旋乐啊。”入画有些不解。
“烈风国内乐器繁多,有一半的乐器是殷鸿国没有的。烈风国人十之八九会唱歌,上到九十老者下至刚刚学语的幼儿,无不能唱出几首歌谣。”
“哦,真的?”入画有些讶异。
“而且任何能发声的物体烈风国人都能拿来做乐器,比如这个杯子。”风傲野举起手中的白瓷杯。
“我知道我知道,在几个杯子中添加不等量的水便会发出不一样的调子。”入画兴奋地说道,她以前在电视上看过有些人用杯子奏出美妙的曲子。
冰山帅哥眼神发亮,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嘴边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笑容。
西子翼有些好笑又有些吃惊:“你这丫头怎么会知道这些,你试过么?”
“没有没有!”入画摆摆手不跟他解释,还有更感兴趣的事情呢,她眼波流转望着风公子说:“你说烈风国人都会唱歌,那风公子你会不会唱呢?不如给我们唱首歌助兴如何!”想着冰山唱歌的样子,她兴奋得双眼放光。
“不得放肆。”风傲野后面的随从说了一句。
风傲野却举起手挥了一下:“如此雪夜美景,佳人在前,有好歌一曲助兴是在好也不过。奈何风某乃属烈风国中不会歌者一员,怕是要扫画姑娘之兴。改日有机会,风某一定会请烈风国中最擅唱歌者为画姑娘高歌一曲。”
好戏看不成,入画有些失望。不过还好,由此可见这个冰山不是跟自己想象的那样难以靠近,心下放松不少。
西子翼则象看好戏般地看着他们,还悠闲的拿起杯子浅啜着酒。
“看来烈风国也有趣的紧,二公子,我们什么时候也出趟国,去那里看看好不好!”入画扭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