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竹惊呼一声,入画迅速睁开眼睛,她已经适合了外边的光线。淡竹正趴在洞口上,看着什么,入画一愣,一种不妙的感觉充斥着她,马上爬到洞口。
“尚玄不是跟上来了吗,他呢?”
看到淡竹脸色难看,手中拉着一截空荡荡的绿藤,入画惊叫一声,趴在洞口上使劲往下看,可惜下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是那根断藤是清清楚楚地在眼前的。
入画心底发凉,大声呼喊着:“尚玄,尚玄……”下面似乎有些嘈杂声,但怎么也听不到那熟悉的话语,正欲把身子再往里探,却被淡竹拉住往后拖。远离了洞口才把她放开。
“舅父,他不是说马上跟出来么,人呢,他是不是掉下去了?”入画又急又怕,但是淡竹拦住她不让到洞口。
“不用着急,他的身手了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淡竹冷静的说。
“再怎么身手高强,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入画惊恐的住了口,寒意由心底蔓延到四肢,她不敢想象。
“别担心,他似乎掉入水中。”淡竹安慰着她。
“可是,就算掉入水中,绿藤已经断了,他怎么上得来?”入画头发凌乱,双眼通红,看起来很狼狈又可怜,就快要哭出来了。
关心则乱,淡竹摇了摇头,“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先把断藤放下去,他们人多办法总会有。如果不行,我们在这里搓条绳子放下去救他们。”
“那我们现在就搓!”总是个办法,入画心乱如麻,就想做些什么掩饰心慌。
“听舅父的,乖乖做好别动。”淡竹说完又回到洞口,入画却是一步也动不了了。
掉进水里的尚玄在入水的一霎那,挥起一掌把浮在水面狞笑的暗纤天灵盖击碎,等他潜出水面的时候,石头上伸出几双手把他拉了上去。
“尚少侠,绿藤断了我们该怎么办?这妖婆实在太可恨了。”没来得及上去的人无不痛恨水里那已经变成一塌糊涂的暗纤,七嘴八舌的要尚玄拿主意。
尚玄一边拧衣服上的水一边望上看,地下的转生莲花变成一堆,还垂进了水中。
“想办法爬上去把绿藤接上。”尚玄说。
在场的人只有他功夫最了得,于是上去接绿藤的人非他莫属。大家把最坚固的两把剑给了他。尚玄调匀了一下呼吸,双手执剑准备爬山壁。
插入山壁的剑不断往下掉泥土,大家屏息静气,大气不敢出一声,就怕声音震落更多的脆土,对于往上爬的人不妙。尚玄左手紧紧握住剑柄,右手往上把剑又插入泥土少许,试了试再往前送入一半。这过程不能快,很快他额头上冒出汗水。
最终身份
过了或许很久的时间,入画不愿再等了,她一声不吭转头寻找可以搓绳子的东西,她看到了许多大树,便拔出匕首开始剥树皮。
淡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在那边剥树皮好过趴在洞口添乱,尚玄现在不能分心,他马上就可以把断藤接上了。
匕首锋利异常,切开一个口子之后,入画再用双手抓住树皮用力扯下来,不大的工夫,树皮在脚下已经堆成一小堆。但是她的力气渐渐用完了,双臂酸软乏力,手掌也磨出了水泡。她咬咬牙,继续坚持着。为什么要这样,她也想不明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剥树皮,不能停。
又剥出一些,她的手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剥了那么久,该歇歇了,我也累坏了!”忽然一个不属于淡竹的声音响了起来,颇有些戏谐的意味。入画愣住了,猛然回过头,看到尚玄正跟她刚上来那样,手脚摊开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睛,还该死的笑着。
许多说不上来的情绪一下子充斥着她,惊喜、庆幸、恼怒、尴尬……所有的东西令她转变成一种行为,她扔下手中的匕首朝尚玄奔去。
意识到危险来临,尚玄瞬间睁开眼,正看到满身狼狈的夏侯小姐怒意盈盈的脸。他连忙坐起来,却无法抵挡冲上来的人伸出一双脏兮兮的小手使劲拉扯着自己的脸皮。
尚玄被扯得生疼,又不敢大力去推她,只好求饶道:“有话好好说,下手轻点……”
入画咬牙切齿地说:“西子翼,你还不露出真面目,我让你再瞒我!”双手依然不依不饶的在他脸上寻找破绽。
他只好投降:“是我是我,脸皮是真的,不是假的,我用暗玄心法改的容貌。”
听他亲口承认了,入画住了手,呆呆地看着他。以前风神俊朗的一个人变成了现在这副平凡无奇的模样,脸皮更因为她的胡来搞得黑一块红一块,滑稽样子令她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然而,还未笑出第二声,眼泪却跟着喷涌而出,“你这混球,老是骗我!”
被拆穿真面目的西子翼手忙脚乱的帮她拭擦泪水,“我要不变成这样子,怎么能在你身边保护你。我原想等事情都结束了才告诉你的,没想到画儿还是那么聪明,居然早就被你识破了。”
“我聪明么?你做什么都瞒着我,只当我是笨蛋,你太过分了!”
西子翼有些哭笑不得,“哪有的事,风临城如此精明的一个人,我不好好伪装自己,只怕是近也近不得你身边。你的身份如此重要,时刻都处在危险中,我不相信除了我之外,还有人能完全保护好你。”
入画清楚他说的是实情,但她还是一边飙泪一边锤打着他,只是为了泄愤泄愤。
西子翼脸带微笑,任由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轻轻的擦着她的眼泪。
那边的淡竹望着他们摇了摇头,又从洞口拉上了一个人,地下横七竖八的躺着从洞里爬出来的人。
入画早就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一直以来尚玄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她当时没想这么多,直到看到金纶公主在地上画的东西才醒悟过来。
金纶当时画得像一串只有两粒的糖葫芦,但是这世界并没有糖葫芦,也没有类似的这种东西,只有自己曾经给西子翼画过“心心相映”会是这个模样。所以入画当时她就起了疑心。
而后见到梅非雪,问了他许多关于易容与改变声线的问题,更坚定了她的怀疑。梅非雪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只不过大家都没有点破而已。
自己的怀疑跟听到亲口承认还是有分别的,所以她一下子就崩溃了,需要找个宣泄口大哭一场。
西子翼很明白她心中的苦楚,拉过她的小手轻轻翻开手掌,几个血泡跟一些带血的划痕赫然在目。一阵痛心,他知道那是为自己弄的。忍着要抱紧她的念头,他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物先帮她上药。
“啊!”激动过后方才觉得疼痛不堪,又痛又累又饿的入画几乎要虚脱了。
最后一个人爬出洞口,大家全都躺在地上一刻也不想动弹,望着澄蓝的天空,飘逸的白云,所有人都在想,自己从地狱爬到了天堂。有人裂开嘴,忍不住哭泣起来。死里逃生的心情是难以言喻的。
淡竹是最冷静的一个人,他走到入画他们身边,使了个眼色给他们。入画猛然想起,梅非雪一直在预定的地方等着他们,要赶紧动身才行。西子翼点点头,把入画背在背上,也不跟他们打招呼迈腿就走。
“等等。”入画还是喊停了他们,她转过脸向地上的人说道:“诸位等下出山的时候,如果看到有岔路,一直往右走就能走到神湖,大家小心点,就此别过 。”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入画三人已经失去了踪影,大家面面相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救命之恩呢。
再转过一个山坳,一辆马车静静的等在地上,梅非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中。
他定定的望着他们出现的地方一动不动。约定的时间早就过了,不晓得他这样子站着有多久。
要等的人终于来了,他身子一晃,赶上前来,把西子翼背上的人扶了下来,查看一番之后松了一口气。
“我们遇到很多麻烦,详细情况日后再说。”西子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