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黎文漾从水里出来，一个人游泳其实并不算有趣，而且，他的女友还在泳池边上等他。他的心思早就飘到岸边上了。

见他湿漉漉地从泳池里出来，赵既晴从椅子上起身，给他递去大毛巾。他用毛巾裹住自己的身体，稍微将身上的水擦干后，他穿上自己的衣服和宽松短裤，将那条大毛巾挂在肩膀上后，又和赵既晴上楼回房间去了。

到房间后，他走进厕所里洗澡。

赵既晴在客厅里收拾自己的东西，十分钟后，她听见黎文漾喊她的声音。

她走进厕所。

他已经穿好睡衣了，他将大毛巾递给她，盯着她，问她能不能帮他擦头发。

赵既晴看着他被湿透的、正在往下滴水的头发，说：“好。”

黎文漾露出笑容，他看着镜子里的赵既晴笑，两颊红红的。他皮肤白，被热水蒸热之后，肤色就会变红，在浴室里灯光的照射下，反倒显出点粉色。

赵既晴比他矮一些，帮他擦头发的时候就需要将胳膊抬得很高，她看着镜子里的他，说：“低头。”

在黎文漾顺从将头低下的时候，后脖颈的骨头的起伏变得明显，她看向他后脖颈处的那颗痣。前段时间，在燥热的福照山庄，她便留意过几次，如今，她在浴室灯光下，将这颗痣看得清楚。

毛巾擦过他湿漉的发，她动作不重，将他整颗头都揉搓了一遍后，头发已经差不多半干，收起毛巾的时候，她没忍住，用手指去碰了一下那颗痣。

没什么特殊的触感，就只是皮肤而已。

但她这样突兀的动作让黎文漾身体一僵，他抬起头后，看着镜子里的她，问怎么了。

“没，没注意碰到了。”赵既晴垂下眼神，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像是做了什么很坏很坏的事。

他们的房间是双人床，黎文漾从浴室里出去后，赵既晴又进去洗澡了。

出来的时候，她发现黎文漾已经在另外一张床上躺好了。

她给自己的脸上抹上水乳，站在桌子边上问他：“你晚上需要开灯睡吗？”

穿着白色 T 恤的黎文漾看向她，“不用。但是玩手机的时候要开灯，不然眼睛会坏的。”

“我都是关灯玩的。”赵既晴这样说，“可是我的眼睛一直都是 5.0。”

“那可能是你天生基因好。”

两人聊完了这样无关紧要的话题后安静下来。

赵既晴结束护肤后躺上床，开始玩手机。

十分钟后，身边的黎文漾翻了个身，他背对着她。

赵既晴不知道他是怎么样的，只知道自己已经没心思刷手机了，黑黑的文字就这样蹦进她的眼睛里，可她的大脑却没有接受任何，她看不进任何文字，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身边的人身上。

见他背对着她，她终于松口气，将手机放下。

她安静地盯着他宽厚的背，她看他的后脑勺，看他的脖颈，最后盯着他后脖颈的那颗痣。

心脏无预兆地加速，扑通扑通的，她浑身仿佛都在震动，终于，在这阵无法忽略的冲击中，她忍不住开口。

她问：“你睡了吗？”

“没有。”黎文漾转过身，发现赵既晴的脸在床头灯光的照亮下显得很是柔软。

两人隔着床之间的缝隙对视着。

几秒的沉默后，他们之间的氛围变得很暧昧，空气都变得干燥，只要出现一点火源，就能嘭的一下烧起来。

黎文漾小心翼翼地，正要说话的时候，听到了赵既晴抛下的火种。

她问他：“你平时看片吗？”

黎文漾吓一跳，最后在心跳几乎要飙到一百八的情况下诚实说：“偶尔。”

赵既晴动了动脑袋，像是在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她重新盯着他，又问：“你约我出来玩，有想过这些吗？”

“有。”黎文漾嗓子都要冒烟了，“但绝对不是很渴望。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喜欢你，很喜欢你，所以会控制不住地去想。”他说完这些话，就盯着赵既晴的脸，担心她露出什么不悦的表情，但她没有，只是像刚才那样静静地望着他。

“我偶尔也看。”赵既晴说，她眨了一下眼睛，继续说：“但我不喜欢看那种……女生……服务男生的，我觉得长得很丑。”

她没说什么长得丑，但黎文漾知道。他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在赵既晴的注视下咽了一下口水。

赵既晴说：“但我喜欢看男生服务女生的那种。”她很坦诚地告诉他自己的取向是什么。

黎文漾的呼吸陡然变轻，他望着她，哑着声音说：“你喜欢什么，我都会做的。”

赵既晴抿了一下唇，她在昏暗温暖的灯光下问他：“你硬了吗？”

黎文漾没回答她这个问题，他将脸压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笑声。

赵既晴看着这样的他，将自己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她的手肘压在床的边缘处，她的手正悬在两张床之间的空隙中。

她朝他伸出手。

黎文漾也往前挪动，他朝她伸出手。

他握住她的手。

赵既晴盯着他的眼睛，朝他露出柔软的笑容，然后轻轻地施力，将他的手拉过来。

之后，她将他整个人都拉了过来。

这样说又不大准确，是黎文漾自己下床，来到赵既晴的床上的。

黎文漾吻她的时候，又想起他在信上给她写的那句话，他亲着她的唇，说：“我们现在是在做大人才会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