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哥哥们轻一点 哥哥妹妹 2908 字 10个月前

或许是第一次被她用那种态度对待,哥的反应真是过了头,她学着他以前做过的那样,哄孩子似的拍拍他的后背,也用轻声的碎碎念回应他的道歉:哥哥没有错啦,我刚刚只是被吓到而已,你那么对我说话,自己也不好受对吧。

场面静下来,哥哥一动不动,妹有点无奈,最后小声装可怜:哥哥,我头痛。

哥几乎是瞬间抬起了头。妹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之后继哥沉默地去卫生间清洗,妹坐在他的床上,自以为心结已解,开始犯困,继哥回来时她东倒西歪地点着脑袋,哥哥坐到她身边,问:头还痛吗?

妹黏黏糊糊地抱着他的腰,感受到他身体僵住,不满地撅着嘴:不痛了,但是你让我抱一会。

继哥没有吭声,她趴在他身上,忽然觉得心跳得好快,但应该是错觉吧,因为哥哥的心跳速度也差不多呀。

妹是在自己床上醒来的,早上和哥哥打招呼,洗漱、吃饭、一起上学,他的态度恢复正常,妹认为这就是心照不宣。但是自己晚上可能还是会擅闯他房间,又挣扎着嘱咐他有事记得锁门。

哥一顿,点了点头,目光望下来时和往常一样温柔。但不为何妹被看得发毛,心中涩涩的,有什么卡住了,试图转动。

后来妹意识到,自己喜欢哥哥。不全是对家人的那种。

妹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反正哥哥又不是亲的,她喜欢就喜欢了,只是她自己也知道,哥哥很珍惜家人,他肯定不会同意跟她在一起的,而且哥哥本来就对谈恋爱没兴趣。

自从知道她是妹妹,班上的女生就开始要她帮忙递情书,对妹是随手的事,但拿给哥时他的语气有些生硬,说以后不要收。然而话音顿了顿,又软下来:还是拿给我吧,你不方便拒绝,我自己来。

妹当时傻傻看着他,哥实在太贴心了……而且这份贴心只对她。妹见过哥哥拒绝人的场景,连对不起都没有,当然她也不想让他道歉,拒绝告白没有什么错,只是那样的哥哥让她有些新鲜。

妹回想着这些事,深深叹口气,唉,这样的哥哥怎么会不喜欢,都怪他啦,不是亲妹妹还对她这么好。妹有点惭愧,想着再等等吧,没关系,反正哥哥也不谈恋爱,他会一直陪着她的。

虽然妹也不准备坐以待毙,可想要更进一步时又犯了难,她真的和继哥太亲密了,在学校人人知道他们是关系好的兄妹,走在外面谁见了不调侃一句般配小情侣。

她总不能趁他不注意偷偷亲他吧?……好像,也可以?

但妹终于是没有实践,在哥身边就很安心,说到底她的喜欢才真的是青春期萌动,简单、纯良,和喜欢的人呆在一起就很满足,哥哥又给足了她安全感,生活里连其他女孩子的踪迹都没有。

他们生活在一起,哥哥许许多多习惯都因为操心她而养成,他身上尽是她留下的痕迹。当然,与之相对的,她也是。

或许因为对象是继哥,她心中那些负面的尖锐一直没有被唤起,浮现心头的,只有明媚而温馨的爱意。从亲情转向爱情,又凝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日子就这样过去,直到他们高二那年临近暑假,妹妹见到了亲哥。

0004 4亲哥

父亲确实再婚了,亲哥认识,毕竟那三还是他找出来的,告诉了妈,跟爹离。

继母进家第一天就给了他下马威,少年被推搡在地,尖尖的指甲戳在他的胸口,要扎穿他的心脏。哥往后缩了缩,一直靠到墙角,避无可避,他低头看着胸口涂成血色的指甲,慢慢麻木。没关系,没关系的,他的心已经放在了妹妹那里,他不会被刺伤。

哥后来意识到,自己来到这个家本身就是废物爹用他不多的脑容量将他彻底欺骗的阴谋。他坏了他的好事,爹是出轨,但他没想过要离婚。

是哥搜集的证据,打赢了官司,家里就那点钱,爹宁可不要也不想让他好过。

廉价的出租屋,他新的房间是狭窄闭塞的杂物室,少年单薄的身躯还在抽条,骨骼在木板床吱吱咯咯地生长。他其实也还只是个正处青春的少年,表现得坚强和成熟都是要在妹妹面前逞强,他得为妹妹撑起曾经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虽然他离开,但没有父亲,她和母亲两个人可以过得更好。母亲很爱她。

母亲不爱他。或许是他和爹长得更像,曾用那张好脸面欺骗了她的青春,嫁人后才发现对方的真面目。哥努力摆脱自己身上父亲的影子,事实上也做得很好,除了脸和爹没有一点相像,母亲的态度慢慢转变,但落在他身上,却成了另一种味道。

她把所有的爱给了妹妹,逼他扛起这个家,代替父亲的角色,成为生活与精神的支柱。即便疲惫不堪,哥也无法有怨言,因为妹妹需要他。

他曾经也对妹妹有过嫉妒甚至怨恨,但痛苦的情绪总在她伸出小小的手臂要抱抱时轻飘飘地吹破。他伸手把妹妹捞进臂弯,柔软的胳膊围在脖颈,白嫩的脸颊贴近心口。小孩子有更高的体温,他抱着她,却反过来被她的热度包裹。

妹妹是他在这个家唯一的救赎。

她距离他的现在远隔万里,他还没有能力抵达。做下那个约定,说出回家时,哥想的不是十几年来自己的生活的地方,而是他自己将来亲手打造的归所,他要接妹妹过去,要建一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哥哥望着狭窄的窗透出的蒙蒙光亮,约定是残破生活里唯一的希望。他当然要继续和妹妹保持联络,问她过得好不好,时时提醒她不要忘了他。

临走时,爹摔了他的手机,他以为那只是泄愤,一声不吭,混乱的再婚、搬家、尘埃落定,他再去拨打生母的电话,发现已经成为空号。

他头一次疯了一样扑过去质问,被爹拽着领子掀翻在地,他打不过他,任由爹恶意地笑着,说,别想了,老实在家呆着吧。

他没有钱,攒不出一张车票回去看妹妹。

他甚至还没满十六岁。

困顿的生活折磨他的精神,哥本身就算不得太光明的人,所有温暖的爱意都给了她。妹妹不在眼前,他好像骤然之间变成另一个人,孤僻,阴沉,但凭着那张脸依然很受欢迎,耳朵里尽是周围吵闹的追捧。他似乎和爹变得越来越像,但还是不一样的。爹是个愚蠢的废物。

他勾起恶意的微笑,兴致勃勃地看着这对夫妻开始狗咬狗。谁都没想到,原来那个三不能生,虽然两人依然对他不好,但不像从前那样故意为难,更多的是一种不敢招惹的漠视,他们还指望着他养老。

但这个家被两人糟践得越来越穷,住行就不提了,饭里三天两头见不到肉,哥终于能兼职打工,课业也不敢松懈,学习是他未来唯一的出路,他要赚钱,要实现和妹妹的约定。

攒够了来回路费,他又想再等等给妹妹买份礼物,结果计划出行时,胃开始痛,痛了几天,不得不去医院看,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胃病。治疗又花光了他可怜丁一点儿的积蓄。

哥攥紧拳头,对着斑驳剥落的墙面,手在抖,捶上去大概仅剩的墙皮都留不住。他忍不住发笑,笑着笑着眼泪落下来。他真的很少哭,因为他不能哭,也没有时间哭。

不能不治啊,他不想带着病痛度过接下来的人生,他还想要美好的未来,想要和妹妹长长久久。

所幸不是什么大毛病,钱分出来一些给自己加餐,也不再透支身体去几份打工。终于又一次攒够,已是暑假过半,他一个人回了老家。

等待他的是紧闭的门。

没人在家吗?他茫然地坐在楼梯口,一直坐到晚上,没有人来。他恍惚意识到,这是妹妹小学毕业的暑假,说不定和妈妈出去旅游了。

他把脸埋进掌心,无望地叹了口气,怎么这么难啊,怎么见妹妹一面这么难啊。

他艰难地抬头望着家门,目光又慢慢柔软。这间房是早早买下,已经还完了贷款,不必为房租发愁,她们不在,只能是出去玩了。能出去玩就很好,说明妹妹过得不错。

妹妹过得不错。

他冰冷的心因为这个想法融化了一片,暑气终于肯浸透他常年发凉的四肢,很温暖。只有妹妹能给他热度。

他来得不是时候,没关系,下次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