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未婚夫刚死,还没凉。」
陈萧然的脸沉了下来,嘴唇紧抿着。
店员喜气洋洋拎着我的婚纱出来,听到这句话直接傻眼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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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她从业生涯遇到的最大的危机。
店员迟疑地看着我,「要试试么?」
我摇了摇头,余光瞥到陈萧然也盯着袋子里露出来的那一团纱。
我想起一起从医学院毕业那年,他指着橱窗里的婚纱问我什么时候才会嫁给他。
「明天?」我笑着逗他。
他的眼里瞬间亮起的光像照亮沉沉夜色的繁星,又很快黯淡下去。
「何鸢,我不想委屈你,别人有的我也想都给你。」
他的父母先后患癌,治疗费早已让家中负债累累,他肩上担子很沉。
那不是一个合适的谈婚论嫁的时机。
后来我们一起去医院面试,主任医师随口问他,「小伙子有女朋友么?」
他快速地做出了回答,「没有,我还是单身。」
站在他旁边的我当即怔在了原地,但他事后向我解释了。
「赵主任有心要培养新医生,我只是不想他担心我为了谈恋爱在工作上的心思不够集中。」
虽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我也没再多说。
他有他的考量和顾虑,我想试着多理解。
一开始没公开或许是事出有因,后来好像没了公开的必要。
每次我提起,他总是笑着吻我的额头。
「等结婚的时候给他们派请柬就好了。」
「现在公开了,一堆人又要刨根问底。」
他是怕麻烦的人,我只得自我安慰他只是不想被人过分关注私生活。
以前他帮我吹头发,陪我吃快餐,在路口跟我分开时都会见缝插针地告诉我。
「再等等,我就要娶你了。」
自从大半个月前他突然取走了一直让我保管的工资卡之后,再也没说过了。
现在我知道他为什么说有件大事要处理了。
人生大事啊。
我的未婚夫要娶别人了,而我甚至连被告知的必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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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着婚纱出来,走到十字路口回头看,陈萧然也没追出来。
我和他的对话框停留在许多天前,我问他几点回来,他回复了两个字:【在忙。】
点进去,他的朋友圈有条横线,不知什么时候屏蔽了我。
打电话取消了餐厅订位,我把婚纱丢到车上,赶回去上班。
科室主任一见我有点意外,「熬了几个大夜申请了一天休假,才半天就销假?」
或是看出我脸色难看,又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地下恋被劈腿解释起来太麻烦,我只能推说没睡好,他又兴致勃勃拉我到一旁,「那吃瓜得了。」
越不想听到谁的名字,越来。
主任神秘兮兮,「陈萧然和他们科小护士好上了,被人碰上好几回,在办公室里一待大半天,小护士出来还整理衣服,胆子是真大。」
他上下打量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之前还说撮合你俩呢,同学兼同事,知根知底的,陈萧然糊涂啊。」
我笑不出来,「还是不合适吧?」
主任又说,杜思羽进医院就说要嫁个医生。
院里还有人排了个榜单,看看哪个倒霉蛋要被攻陷。
「你不知道咱医院有多难进吧?她一毕业就能进,听说是有个好爹。」
这让我想起科室里那几个护士每次提起她都也揶揄,「没听过她值夜班,有个当股东的后台真是比不得。」
这话,想来陈萧然也听过了。
等我下班回去,房间里属于他的东西都搬走了。
桌上放了一把钥匙,底下压着一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