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歌眼看着对方将手贴近自己的脖颈。
在生与死面前,她纷繁错杂的思绪似乎变得非常微不足道,她强迫自己不去挣扎,却还是无法控制住那本能中的反应,略微往后缩了下头。
“…小歌,我不在你身边,你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
那只手略一停顿,按在了她干裂淌血的下唇上,又轻巧地撬开她发黏的嘴唇,温柔地探入了她的口腔。
“整整一年,我都没能找到你,很多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谈临非对她异常的神情视而不见,只用两指的指尖捏住那段嫩得发颤的舌根,以亲密无间的姿态将对方环在了怀里。
“不要怕,宝宝,不想告诉我你去了哪里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还知道回来就好。”
虞歌睁大的双眼微微失焦,一根冰冷而光滑的手指陡然戳了一下她脆弱的喉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那种舌根发僵的痛感一路蔓延至腹腔,使得胃袋深处都被激起灼烧般的酸涩。
她弓起身子,剧烈地干呕了两声,然而三两天没有正常进食的胃部吐不出任何秽物,只有混合着胆汁的胃液从口中涌出来,使她连五脏六腑都疼得发苦。
一双手带着再体贴不过的力道,慢慢地拍着她的脊背,她听见那再熟悉不过的…来自长者温和而稳重的嘱托。
“好啦,乖,只要你回来…我就再也不会让你走了。”
【感化进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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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家有青梅变鬼妻8
厨房里正有人煲着汤。
是很家常的玉米莲藕排骨汤, 甜玉米含着奶香的鲜甜味与猪肉汤底内的醇香混于一处,被白胡椒与葱花略显刺激的辛香调味一激,泛起某种厚而不腻的质朴香气。
虞歌抱着个毛绒靠垫, 依在客厅的大沙发上, 悄悄咽了下几下口水。
444在她脑子里有点诧异地问:“宿主, 你…你饿了啊?”
“……为了这些维持纤弱可人小可怜的角色, 我感觉我已经八百年没吃过饱饭了, ”年轻的宿主咬牙切齿,“早知道会落到这种地步,我当初就不该进快穿局,直接去当模特不是更简单吗。”
系统下意识反驳她,“如果网络数据属实的话,您原身的身高应该够不上女模特的最低……。”
它用为数不多的情商敏锐地觉出这话说得不合适,于是立刻改口安慰道:“没事没事!等您这一波任务结束以后,我争取给您找几个以无脑甜宠为主题的世界,听说现在傻白甜吃货人设也挺流行的,嗯!”
虞歌一言难尽地叹了口气,与系统并排蹲在沙发上,一起凝望着在开放式厨房内忙着切菜的怨鬼, 这样盯了好几分钟, 还是444先承受不住了。
“……说真的,一只鬼一天到晚在这儿当贤妻良母也太惊悚了吧。”它怀着巨大的违和感发问,“宿主就不觉得这个攻略目标特别…特别精分吗, 看起来又温柔又会疼人, 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地方,怎么一狠下心来又骗钱又害人的啊?”
谈临非对外头这场无声的讨论一无所知,她正将烤箱里加了芝士的面包取出来, 在上头均匀地撒上一层糖霜。
虞歌嗅着烤面包的香味,难耐地啃起了指甲。
“……4啊,这个问题我暂时也回答不了你。”
她低声道:“既然是青梅竹马,那么从另一种角度上,我也算是看着谈临非长大的直接见证人。”
“就出身而言,她虽然算是私-生-子,却从未因为这件事遭受过挫折,她母亲性格上粗糙了一点,但也从来没虐-待过自己的孩子;从成长经历这方面来说,她从十一二岁开始就有一大半时间都待在虞家,就算母亲过世之后,比同龄人活得略辛苦一些,听过一些来自旁人的风言风语,却也不至于因为这些事就此改变本性,而在感情上,其实我也没怎么真正刺激过她……。”
444略一怔,接着她的话问道:“宿主是想说,攻略目标可能是天生如此?”
“我没办法确认一个人的天性,却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虞歌把啃出血的手指放到嘴里嘬了几下。
“在前几个世界里,哪怕是行径最过分的虫族女王,若要是真追根溯源,也能或多或少地归结出几个偏执或黑化的原因,只有谈临非……。”
“不是有句话说,人无癖不可与交吗?”宿主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在我的印象里,谈临非并什么没有性情大变的时刻,这人好像从小已经这样了,她足够早慧,又生性敏-感,所以总能把人情世故处理得非常巧妙,但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永远完美’或‘恰到好处’的性格本来就挺不正常的,与其说她黑化是由于某件事或某段经历所导致的,我倒觉得…那很可能就是一种天赋。”
她捂住自己因饥饿而隐隐作痛地胃部,一头栽在了沙发上,“不过这种东西,我和你分析得再多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直接去问问当事人。”
……
谈临非将最后几碟凉菜摆在餐桌上,转身回到沙发旁,把虞歌从一堆靠垫里刨了出来。
她想要伸手将对方抱起来,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便摸到了满手鲜活温热的血肉,那温度对她而言甚至有点古怪的烫意,令她当即止住了动作,在沙发旁边蹲了下来。
许是在沙发上等了太久,又没的可玩,虞歌已然陷入了沉睡。
躺在她面前的这个年轻女人,因心理疾病与现实磨难的常年摧折,而显出一种很不健康的消瘦,微微凹陷的两腮在唇边留下一点点不显眼的褶皱,即便是在面部放松的情况下,窄而疏淡的眉峰间也镌刻着两道曲折的印痕,但细节并未对这张秾艳的面目造成多少影响。
天真无忧的童年、肆意快活的少年与生活优渥的青年时代,足以给一个人的外表添上常人难及的光彩,即便是在憔悴恹气的状态下,即便是在噩梦缠身的熟睡中,虞歌看起来却依然有种茫然无辜的感觉,仿佛无论经历了多少打击与痛苦,这人都能保持着那份纯挚而不知事的心境。
谈临非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在她的印象中,虞歌身上一直都有一种脆弱而娇气的味道,是一株只能活在玻璃罩子里的花芽,需要旁人多花精力去遮阳挡雨,用最精美的珠宝来装饰脖颈与指尖,以至于在过去的很长时间里…她不得不在面对对方时心怀悲怜,时时刻刻都小心翼翼,充满温情。
然而时至今日,虞歌却能缩进壳子里,以一成不变的姿态面对外界,面目全非的…反而是她自己。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贴近了去亲吻对方的额头,却没有在那张灰白疲倦的睡颜上留下任何晦暗的阴影,倒是亲吻时的冰冷触感,令对方骤然睁开了双眼。
由于还未清醒的缘故,虞歌下意识就凑过来搂她的脖子,又用柔顺而散乱的头发轻轻在她的肩颈处磨蹭,言谈举止之间,自有一股自然而然的婉转厮磨。
与爱人贴得这样近,对她而言是一种踏实而紧密的连接,仿佛有某种湿而滚烫的液体在肺腑深处晕染,又层层渗透进肌理,那是连时光流转、生死相隔也带不走的东西,令她连空乏的灵魂都为之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