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1 / 1)

在不同小世界中以各种角色来完成任务,对她而言不仅仅是工作,也是全部人生经验的累积。

尽管没有多少感情,但亲历过的事情总归会成为她经验的一部分。

一个连过往都不存在的人,怎么可能会真正和角色感同身受呢?

她天生一副冷淡心肠,又怎么可能…会单单为了一个温暖而包容的怀抱,就像谛听一样孤注一掷,而不死不休呢?

虞歌怔忪了片刻,才注意到444那诧异的目光,她想随口开个玩笑,但开口的那一瞬间,连她那颗真正的心脏,都像是被死死卡在了肋骨之间,根本动弹不得。

那真是一种极度陌生的感觉,以至于她几乎难以抑制自己那突兀而鲜明的心悸感,而只能强迫自己进入角色的状态,步履匆匆地回到了卧房。

……

那伽摩看见…自己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布满了青黑色图腾、正结着佛印的手。

她像是被笼在一层浓厚而黑沉的水雾里,周遭都闷热而黏腻,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看不清四下的环境,那只生长在她身上却不受她控制的手…有那么的狰狞可怖。

这本该是一场显而易见的噩梦,然而她却只觉得安心,仿佛在冥冥之中觉察出,有什么多年求而不得的东西终于来到了她身边,而从脑海最深处升起一种微醺般的酣然。

那真是一种无名的雀跃,连泰山一般重重压在她心头的桎梏都霎时间不见了踪迹,她陷在一种鲜活而奇异的情绪里,刹那间只能体味到一种混杂着迷恋与怜爱的隐秘欲-望。

气息纠缠、耳鬓厮磨、相依为命、毫无间隙。

……是和谁呢?

一只冰凉而战栗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结着佛印的一根手指,那伽摩在困顿中俯下头,只见到了驻足于青叶莲花之上的少女。

身披雪白袈裟,身姿清瘦孤拔,非常吃力地掂着脚尖才能勉力够到她的手指,唯有那双淡灰色的眼睛里,透出某种坚韧而内敛的力量感,仿佛即便荆棘遍地,滚雷加身,也能在跌跌撞撞之中一往无前。

那赫然便是处于杳渺时光之中的少女谛听!

仿佛缠裹面容的绸缎忽然撤开,那伽摩的视野逐渐清晰了起来,她以六只圆睁的眼睛同时看见了脚下踏着的纯黑祥云、金刚山遍山跪地祈福的信徒、虚空之下映着莲花与金沙的无边莲池、以及……年少时的小虞歌。

一双无形的手穿过她的皮肉,径直抓住了她的血管与筋络,控制着她麻木的三头四臂,稍一动作,便带起抽皮扒骨般的剧痛。

但魔修却只觉得甘之如饴。

因为那双手牵引着她…将颤抖不已的虞歌抱在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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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替身魔头俏师尊22

此后十年, 均如过往云烟。

那伽摩借着明王的视角,带着年轻时的谛听移居到地狱道的两座金刚山之间。

她穿过了谛听与她之间悠远的时光,也跨过了师尊和她相隔的深远沟壑, 而成为了虞歌……真正心心念念的枕边人。

谛听消失后,她曾独自在这万仞冰脊上生活过三百年, 自认对这片空无一物的雪原再熟悉不过, 然而当她真正抱着虞歌走出房门的那一刻, 周遭呼啸不息的风雪却陡然化作了顺风飘扬的碎琼乱玉, 粘在谛听那如羽的眼睫上,成为一道温柔潮湿的水痕。

面对此情此景,魔修一个字也想不出来。

在那一瞬间,那双于无形之中牵引着她的手霎时间不见了踪迹, 她只能听见自己那几乎要震破胸膛的蓬勃心跳声, 一下接一下地, 彻底融入了这幅躯身的骨血之中。

她以指腹细细抚过谛听眼梢那濡湿而婉约的弧度, 却见这只走兽忽然扬起了脸, 那双淡色的眼瞳如映着无边雪光的潭水, 心无旁骛地只映着她一个人的模样。

发丝艳如鲜血, 三头眉骨清挺, 六目纳藏怜情。

原来面对着这样一幅渗人的姿容, 谛听也能露出这种……又依赖又顺从的神情。

仿佛有温热而酸涩的液体灌注进她的腹腔, 那伽摩的五脏六腑都被烫得微微瑟缩了起来, 然而那隐藏在酸苦之后的回甘滋味却长久地填满了她心头的空缺, 令她连眼眶都泛起胀-痛的湿意。

自她幼年时起就徘徊于她胸腔内的怨愤与焦躁终于获得了片刻止息, 她体味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仿佛深陷于某一处黑暗而柔软的尘泥里,被欣悦与慰藉包裹着全身, 她完全不愿意挣扎,而只想在此地生根发芽。

这份难以言说的心境与万年前的无能胜明王微妙地重合了起来,使得这尚且年少的魔修终于有了几分实感,她脚踩着地狱道覆盖着冰雪的焦土,将虞歌牢牢地箍在自己怀里,就像是以骨血,撑起了一片温宁可靠的温房。

是了。她看着谛听全然仰慕的眼神,默默地想。

我就是虞歌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

我就是无能胜明王。

我就是…师尊的兰提。

……

即便她已经从旁观者的视角,完完整整地目睹过虞歌的这一段记忆,但当谛听在她眼前日益衰败的时候,那种灭顶般的不甘情绪却依然令她觉得无所适从。

那漫长而永无停息的剧痛简直如同肝胆崩裂而腹壁震颤,那伽摩只得亲身经历这一遭,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勘破。

就像为一颗孕育着不详的虫茧遮风挡雨,她明知这颗茧最终会抽丝破茧,将发生过的一切都变成一场活生生的噩梦,但她却什么也阻止不了。

她同谛听一起来到了人界的归雲山,在三万余年前,这里还只是一处风水尚佳的偌大山庄,而见不到任何庙宇的痕迹。

虞歌年轻时是那么驯良亲人,几乎日夜都离不开她。

她们在雪夜对坐,一起翻阅人界的诗文话本,往往对不上几句词,便会滚到一处相亲相拥;雨霁天明时,谛听也喜欢拉着她下山,去游逛那些凡人与仙修的市集,头一回真正在人间生活的走兽对四周都充满了炽烈而懵懂的好奇,总是将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买回山庄里,有时是养着玩的鸡鸭兔子,有时是节日里的风筝与花灯,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