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繁星闪烁,张母睡在床上,模模糊糊间,她看到一个女人坐在她床头。她睁开眼一看,居然是她儿媳妇。
她不是去了北京了吗?怎么回来了?
‘何方芝’穿着一身十分朴素的衣服就坐在炕沿,静静地注视着她,打量她的五官。
张母今年年近六十,脸上皱纹很多,不知何时那双眼睛成了倒三角眼,眼珠子浑浊不堪,却饱含恨意。
‘何方芝’淡淡一笑,笑容十分渗人,“其实你应该庆幸你儿子早早就没了。要不然,有人会让他生不如死。”
张母眼里闪过一丝惊恐,她蠕动着嘴唇,“是你?是你杀了我儿子。”
‘何方芝’摇头,“不是我。但我恨他。你知道吗?我恨他,也恨你。我永远忘不了我十六岁那年,到你家看表姐,却被你们下了药,被你带着一群人捉|奸在床的窘迫。你那儿子给擦鞋都不配,却害了我的一生。我才二十一岁,就被你儿子害死,我怎能饶了他?”
张母吓得心脏狂跳不止,二十一岁就死了?她颤抖着双手,指着‘何方芝’,“你是人是鬼?”
‘何方芝’朝他露出渗人的微笑,不答反问,“你说呢?”
张母瞪着她,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毒妇。我儿子是你男人,你怎么能害他?”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他不是我杀的,不过他是被我的替身杀了。”‘何方芝’弹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道,“我被你儿子打死之后,成了一名鬼差。后来阎王告诉我,我原本能活到九十八岁,就是因为被你儿子毒打,死与非命,所以才这么快就结束阳寿。所以我找到一个异世灵魂送进我的身体。我没想到,她这么轻意就把你儿子弄死了。我原本想把他搞得身败名裂,让他也尝尝万人唾弃是什么滋味儿,偏偏他运气太好了,醉酒后,一命呜呼了。你说可不可惜?”
张母脸色惨白,望着她的眼神又怕又惧,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我儿子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来找我?你想干什么?”
‘何方芝’朝她露出渗人的笑,“我在阴间,听说你想你儿子了,所以过来问问你,想不想见他?”
张母惧怕不已,一方面想见,一方面又认为她不会这么好心。
‘何方芝’朝她露出恶魔般的微笑,蛊惑道,“要不要看?你不是想他吗?”
‘何方芝‘越是怂恿,张母越是害怕,这人比魔鬼还要可怕。而且还恨自己入骨,谁知道她这次出现,是不是来害她的?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吓得哇哇大叫,闭着眼睛,举手挡在前面,胡乱挥舞,“快来救我,老头子,快来救救我,小三子,快来救救我。”
……
“老婆子,你怎么了?”一阵恍惚,张母模模糊糊睁开了双眼,看着已经头发苍白的老头子,望了望四周,这好像是在医院啊?
“老婆子,你怎么了?你还好吧?”张大队长抻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张母想张嘴,却发现嘴巴不能动了,她再试试,好像连身体也不能动了,她的手也不能动了?
这下子,她是彻底惊慌起来了,看着他,模模糊糊地道,“老…头…子,我…这…是…怎…么…了?”
张大队长根本听不清她说什么,但此时根据她的表情猜也能猜到,他眼泪落下,握着她的手,“老婆子,你昨晚上梦魇了,被吓中风了。”
中风?张母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她怎么会中风呢?她歪着嘴,想说话,字说不清,但口水却是洒了出来。
张大队长忙拿手绢替她擦,“医生说,只要你能平心静气,情况会慢慢好转的。”
张母心里焦躁不安,她还想告诉老头子,她现在的儿媳妇也只鬼呢。可她干着急,就是说不清。
张大队长拍拍她的手,不断地提醒她,“你别急,一定要静下心来,情况会好转的。别着急。”
别着急?怎能不着急?一想到她的儿子是那只女鬼害死的,她吃了对方的心都有了。只是想到那人法力那么高强,她又把念头收了回去,心里一阵绝望。
她儿子没了,她现在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谁来照顾她?她陷入从未有过的绝望。
张大队长到底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在医院照顾两天,身体就有些吃不消。
第187章
张向民说什么也不让张大队长留在医院照顾病人。
杨素兰便劝张大队长, “爹, 咱们请个护工吧。”
张大队长想了想还是同意了,“行。请个吧。”
张母在医院待了三天, 就出了院。
中风这个病, 一时半会好不了,需要病人自己调整。
张向阳听说张母中风, 带着一家子从北京赶回来了。
张向阳原以为张母看到他会不高兴, 可没想到他跟着媳妇进去的时候,张母却好似没看到他,反而一脸惊恐地看向他身边。
张向阳侧头看向他媳妇, 何方芝也是一脸懵懂, 见张母瞪着自己,她眯了眯眼睛,走上前, 关切地问, “娘, 你还好吧?”
张母吓得想要躲闪,偏偏身体动弹不了,急得一脑门子汗。
杨素兰坐在旁边, 拿毛巾给她擦汗,朝何方芝道,“表妹,我瞧着咱娘看见你不高兴,咱们还是别杵在这儿碍她老人家的眼了。”
何方芝皱眉不解, 看着张母一脸惊恐地瞪着自己,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可任她怎样聪明,都猜不到张母到底在惧怕她什么。
张向阳很快也出了卧室。张母看也不看他,当他靠近的时候,她就闭上双眼,当他不存在。
张向阳无奈,只能出了房门。
张大队长劝两人,“你娘这一病,脾气也变大了,分不清好赖人了,你们别放在心上。她脑子有点糊涂了。”
张向阳摇摇头,“爹,我没有生娘的气。”
何方芝倒是对张母中风这事挺感兴趣的,听到张大队长说,张母是大半夜自己做梦吓中风的,有点瞠目结舌。
张大队长重重叹了口气,“你们娘脾气犟,她要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也别放在心上。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张向阳和何方芝对视一眼,齐齐叹气。
一家子在老家待了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