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她不知他身份,以为他修为当真如此低微,需要勤加苦练,不浪费自身资质,扔给了他一本剑谱。他也照着做了,甚是听话。可是,若说那时有伪装的理由,现下又是为何?
“没事。”宁嗣音摇摇头。
这少年蓦然回来,其实对她来说,仍旧多了一些恍惚之感。
奚瑾拿着那把琉璃短剑,在掌中转了几圈,甚是轻易熟练,变换了几个样式,简直要给他玩成花了。宁嗣音下意识盯着看了一会儿,就听少年继续说道:“师姐这些日子没有练剑吗?”
宁嗣音回想了一下这段日子的修炼,是以打坐清修居多,偶尔才会练练剑招,遂点点头:“怎么了?试剑石有什么问题吗?”
见他一直盯着试剑石瞧,宁嗣音不由也上前看了看,这块用作习剑的大石还是往常的模样,上头布满了剑划下的痕迹,斑斑驳驳,有些沧桑。
少年眉梢一挑,意味不明地道:“没什么,只是没见增添什么剑痕。”
闻言,宁嗣音禁不住盯着那些剑痕看了好一阵,新新旧旧,旧的必然是原主的划痕,新的……大多是这少年的,她留下的只有寥寥几道。
不知他为何要关注这些剑痕,宁嗣音一头雾水,也不管他了,如往常那般正想着今日要怎么安排这少年时,院门外又有弟子的唤声传来。
宁嗣音只好将院门打开,习以为常地道:“宗门内又生了什么事吗?”
弟子点头又摇头:“没*事,宗门内没事,倒是来了一位女修士,说是来找大师姐的。”
女修士?
找她?
自来了青云宗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找上门来,宁嗣音颇觉新鲜,暗暗猜想到底是哪个自己认识的人,道:“我稍后过去。”
话音落下,不待那弟子回话,斜刺里骤然钻出了一个人来,笑容满面地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嗣音!怎么样,猜得到是我吗?!”似是觉得捉弄到了人,她说罢,顾自哈哈大笑,笑声爽朗。
宁嗣音确然没想到吕佳会来此找她,不过也差不多就是这几个人了,摇摇头,笑道:“没猜到。”
“哈哈,我就知道你没猜到!”说着,她挽住宁嗣音的胳膊就要返身往院子里进,“咱们也有一段日子没见了,怎么样,你最近过得如何”
话音戛然而止,只见少年宛如无事人一般,自若地走过来,温声道:“师姐。”
宁嗣音点点头,旁边接着响起一道难以置信的磕磕绊绊的声音:“嗣音,你这院子……城主怎么会在呢?”
“说来话长。”宁嗣音道,带着她走进院子里,“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吕佳从陡见奚瑾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一下,道:“当然有事,无事不登三宝殿嘛!不过说来也是话长……”
“那就慢慢说。”宁嗣音带着她在石桌上坐下,转头一瞧,不知何时,奚瑾竟也随之坐了过来。四目相对,他眉梢微微一挑,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坐在一边,也不说话。
极是乖巧的样子。
吕佳也不介意奚瑾在一旁听,迟疑了一下,缓缓道来:“其实、应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或许有些棘手,这事是七年前的了……”
正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弟子的呼唤声。
骤然起了声响,吕佳的陈述自然被打断了,无言片刻,宁嗣音当即起身:“我去看看。”
宁嗣音匆匆往院门处走,未承想,走了几步后,身后奚瑾竟也跟上了她的步伐,不免疑惑,却也顾不上追问了。
院门一开,仍是方才那个传话的弟子,讪讪一笑:“大师姐,山门处另来了两位修士拜访。”
宁嗣音下意识往两边看看,没有人突然闪现出来,果真是等在山门那儿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突然又有人来拜访,应该也是什么熟人,宁嗣音没办法,回身与吕佳说了此事。吕佳方才开了个头,就被打断了,但此时似乎也陷在过去的情绪里,听到她的话,愣愣抬头:“不用管我,你去吧。”
宁嗣音当即召出扶神,预备御剑前往山门,少年坦然自若地凑上来:“师弟随师姐一道去。”
语气却是理所当然。
宁嗣音只好将少年也带上,心下不免生出疑惑,自回来之后,这少年似乎处处都要跟着自己?她瞥了少年一眼,在他回望之前,迅疾地转回视线,驱使扶神往山门而去。
山门处立着两道身影,一个纤细柔弱,一个高壮挺拔,分明是一男一女,且一看身形就是熟人。
听到动静,那二人也循着方向望过来,可不正是温燕婉和文泽宇。
这二人怎么一道来了青云宗?
且文泽宇不是正忙着如何抓回宁慕悠么,怎么有此闲心?
不过也可能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宁嗣音暗暗想着,笑着走上前来,拱手行了一礼:“温道友怎么有空来此?”
不待温燕婉回答,文泽宇迫不及待地开口:“姐姐,是我来找你。”目光一错,看到了宁嗣音身后的奚瑾,眉头微微一皱。
宁嗣音沉吟道:“是寻慕悠的事出了什么差错?”
她也只能想到这个了,毕竟才刚与他分析了一下宁慕悠的反常,而后就立马找到了自己面前。
文泽宇目光落回她身上,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挠挠头,道:“这事不用那么着急,哦,不是,我先前实实对此太执着了,这不好。温师姐已经说了我一通,姐姐,我、宁慕悠的事先放一放吧,我、我来找姐姐玩儿!”
他带着期盼地望过来,眼眸极是明亮,教人不好拒绝。
宁嗣音微微点了一下头,一旁却低低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师姐不是还有要事吗?还有空玩儿?”这声音虽低,却很是清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什么要事?”
文泽宇疑惑地道。
叫奚瑾这么一提醒,宁嗣音当即想起了吕佳还在院子里,明显是有事需要自己帮忙,如何能随文泽宇去玩儿?
她轻咳了一声,正要说话,一旁那道清润的嗓音又帮她接了下去:“要事就是要事。”
简短的一句话,莫名透出一股不耐烦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