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环顾四周。店内熙攘,自助取餐食走动的人不在少数,无人可疑,又似无一不可疑。

今日的自助晚餐,为了躲周从戎,江姒吃得并不尽兴。饭后,她就匆匆和沈一冉告别回家了。

月色甚好,老小区里大爷、大妈们正在跳广场舞,热闹不已。时不时地,还有社区巡逻的民警经过。

她正往自家那栋楼走,恰巧撞见了对门的吴叔在楼下遛弯。

“姒姒,你回来啦?”

虽然在车祸中失去了一条手臂,但相比前两年的精神萎靡,如今吴叔的精神状态已经调整过来,整个人也能看到光了。

死去的人已经不在,活着的人,更要彼此相依。

不得不说,他们两家做了几十年的邻居,有些命运竟出奇地相似。

“吴叔,今天周六了,吴拾他没回家吗?”

“这小子这阵子忙得很,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越临近毕业人就越是没影了。”

江姒想到了吴拾报考消防员的事儿,生怕自己说漏嘴,忙道:“他肯定为了答辩忙着呢,还得跑剧组,也难怪不见人了。”

“不提这小子了。姒姒你赶紧回家去吧。你那工作时不时熬夜通宵肯定累坏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那吴叔我就先回了。您散完步也早些回去。”

两人作别,她继续往前走,到了自家单元楼下。老式的楼房并没有电梯,江姒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踩着台阶,不经意地抬眸,目光定在了走在她前头的那人的身上。

这是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穿着针织毛衣和牛仔裤,迈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着楼梯。仿佛每迈下一步,都有着他独有的印痕。只不过那背影,她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眼熟。

当到达五楼,对方拿出钥匙打开了对门吴拾家的房门时,江姒明显愣了一下。

她可以很肯定,那人不是吴拾。而吴叔也还在楼下。

吴拾家人口简单,父子俩相依为命,亲戚朋友也不至于在大晚上他们不在家时不请自入。

心头一凛,江姒并不急着上楼回自己家,而是先躲在了四楼转角,在声控灯灭掉后将自己藏进了阴影中。

她有些不太确定地给吴拾发去信息:你家好像进贼了!

江姒:你在家吗?

她还待再继续说说那个“贼”,便收到了回复。

吴拾: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生吗?

吴拾:我觉得吧……可能也许大概,姒姐你瞧见的是我家租客。

租客?

江姒疑惑:你们将房子租出去了?那你们现在住哪儿?我刚在楼下见到吴叔时也没听他提起要搬家呀。

吴拾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声控灯亮起,驱散了楼梯内的暗色。

她接起,听到了吴拾大大咧咧的声音。

“姒姐你放心,就只是租出去一个房间,没搬家。我可还要继续跟姒姐你当邻居的。”

“那你怎么……”

“我一直住校也不常回家,房间空着也是浪费,所以和我爸商量了下,挂了个招租启事将我那房间租出去了。”

江姒听了之后心安不少,继续往楼上走:“你这人想一出是一出啊。哎,不对啊,那你之前住校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将房间租出去?”

掏出钥匙的手顿了一下,她想到了不合常理之处。

电波另一头的吴拾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姒姐啊。其实是我担心一旦进了消防队就不能兼职,家里少了份收入,所以想出了这么一招,能多赚一点儿是一点儿,要不然谁愿意家里头进个陌生人啊!如果对方是个坏坯,借着租房子的名义将我家搬空就得不偿失了。不过我考察过这人了,二十一岁,是胥州电影学院的学生。他参加了他们学院在峥州这边的一个拍摄项目才跑出来租房的。”

还是个学生,那这个租客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姒拧动门把手,换了个话题:“你就那么自信今年一定能被招进消防队伍?这就提前准备起来了?”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姒姐你不是总笑我这细皮嫩肉的吗?我跟你说哦,我最近给自己加深了训练强度,都晒黑了不少呢,还练出了腹肌!”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姒竟觉得后背有些异样的灼热感。

她回首去看,只见对面吴拾家的门紧闭,没有任何异常。

收回视线,她朝屋内唤了声“爸妈”,关门换鞋进屋。

“姒姐?姒姐?”见她久久没回他,吴拾连着唤了几声。

江姒忙应道:“你训练时悠着点儿,量力而行,注意防护措施。每次给自己计时计量,这个很关键。”

“放心吧,姒姐。你给我特意找来的训练员,他给我制定的训练方案管用着呢!”

“什么训练员?”江姒不明所以,她不记得自己给他找了训练员啊。

手机一声轻响,来了一则微博的推送消息。

江姒顺手点开,瞧着上头的文字信息晃了晃神,也就没有再关注吴拾说的话。

#烈火下的信仰,亡者归来的悲鸣#

微博实时热搜第一的话题映入眼帘。

而排在话题首位的,是来自“宇川消防”发送的一条长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