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没错!我就是在生气!”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笑,但我刚才在门外听你笑得很大声!所以你每天板着一张冰山脸,就是给我一个人看的?!”
“做检查就做检查,为什么我一进门你就把衣服扣起来,有什么是医生看得,家属看不得的?!”
“你为什么要区别对待我和樊医生?!”
她本来就不是受气包的个性,之前为了不和陆战起冲突,免得刺激他的情绪,憋了半天已经把她憋坏了。
此时陆战一问,她实在忍不住立马就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将心里的委屈噼里啪啦全倒了出来。
可她说的这些话完全出乎了陆战的意料,他根本没想过她是在因为这些事生气,只觉得她的火气来得莫名其妙,顿时也冷下脸来:
“我什么时候想笑,什么时候不想笑,是我的自由,你要是不想看见我这张脸也可以不看,这是你的自由!”
“我能确定樊医生是医生,但我不能确定你到底是谁,你现在对于我来说不是家属,只是一个陌生人,这就是区别!”
……
“只是一个陌生人”。
这几个字深深地刺痛了韶惊鹊的心,难道他忘记她是她的过错吗?
此时她觉得嗓子眼儿里像有一块刀片划过,张嘴说的每一个字都让她生疼:
“我的自由?当初一定要我对你负责的人不是你吗?现在又说我有离开的自由了?你确定?”
陆战眉头紧皱,只当韶惊鹊又开始说胡话,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说出让她对他负责的话?!
“我确定!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我绝不拦着!”
韶惊鹊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委屈,起身夺门而出,但凡再晚一点她就要当着陆战的面哭出声来。
陆战喉头一梗,眼底顿时掠过一丝懊悔。
他下意识挺起腰身,才察觉自己连起身拉住她都做不到,只能懊恼地捏紧拳头闷声砸在床沿上。
第231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韶惊鹊捂着脸,一路跑到第一天躲起来哭的那个露台上,蹲在角落里才放声哭了出来。
这瞬间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坚持是对是错。
她哭得快要缺氧,委屈的眼泪就像关不上阀门一样一个劲儿地往外涌,心也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一般痛得难以呼吸,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回想着陆战说过的每一句伤人的话,每回想一次,胸口就像被什么扎了一下,胸中无法挥散的悲伤情绪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此刻只想躲在这个无人的角落里缓一缓,伤心、难堪、迷茫、自我怀疑......各种情绪裹挟着她,让她无法理智地做出思考和决定。
一张绣花手帕忽然凭空出现在她眼前
韶惊鹊受惊之下猛地抬头,汹涌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一时没看清来人是谁,只听见一个陌生的女声关切道: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得这么厉害?出什么事了吗?”
没想到躲起来哭也会被人看见,韶惊鹊飞快地用手擦去挡在眼前的泪水,才发现原来是一个护士站在自己面前。
她有些难堪地站起来,努力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
“没什么事,就是压力有点大,发泄一下情绪就好了。”
那护士见她没接过自己的手帕,撅了撅嘴,默默把手收了回来,脸上关切之情倒是不减:
“刚才碰见你的时候不是还挺开心的吗?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哭上了?和陆首长吵架了?”
韶惊鹊诧异地看向那个护士,她怎么知道她和陆战吵架了?
而且这一仔细看才发现,这个护士根本不是重症区的护士,她什么时候见过自己了?
那护士见韶惊鹊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似乎根本不认识她的样子,心中羞恼,只能耐着性子提醒道:
“怎么?这么快你就不记得我了?刚才我们不是才在检验科见过面吗?我叫陈春燕,是检验科新来的护士。”
听她这么一说,韶惊鹊才想起刚才在检验科好像是遇见了一个新来的护士。
不过她这会儿哭得正伤心,哪里还想得起只有一面之缘的陈春燕。
经过提醒,韶惊鹊点了点头,面露歉意:
“我想起来了,刚才一时没认出来,不好意思。”
“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多见几次面就记住了。”
陈春燕貌似很热情,可韶惊鹊这会儿实在没心思和一个刚认识的护士闲聊,她满脑子只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先离开。
这时陈春燕却又开了口:
“对了,你是不是和陆首长吵架了?我刚才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五零二病房里传出来的声音挺大。”
韶惊鹊脸上一热,刚才她一上头就忘了医院的门不隔音,还好没有一开始就和陆战吵起来,不然要是被樊医生听到她后来说的那些气话,不是更丢脸?!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注意到陈春燕话里有一个奇怪点:
“你认识陆战?”
她不是今天才来报到吗?怎么一口一个陆首长,好像和他很熟的样子。
陈春燕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我是从安丰镇卫生所调来的,陆首长当时就在我们镇上救灾,要不是他带领我们所有人转移到山上,恐怕我们全镇人都被洪水淹死了,算起来陆首长救了我两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