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点头的少年弹了下手指。

砰的一声巨响，少女不禁跳了起来。

「吓、吓我一跳」

她正要抗议，然后发现。

自己还在睡。

「什么!?这是……幽体？」

她仔细看着自己透明的手，然后视线再次回到少年身上。

「不是幽体，是意识体。感觉差不多，但可能没什么差别。我想好好跟你谈谈，所以稍微弄了一下。」

「这哪里是『稍微』啊。你真是……」

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对傻眼的伊菲米丝拉说。

「我想在旁边让你稳定下来，可以吗？」

「嗯、嗯。没关系。」

虽然很不高兴被当成小孩子，但看到自己的样子，少女还是乖乖地坐到少年腿上。

少年就像抱紧自己的孩子般，将少女拥入怀中。

他摸了摸少女的头。

「我讨厌被当成小孩子……」

「抱歉。」

「你老是这样……」

「如果除了道歉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就好了。」

「……我直接问了。我会死吗？」

少年摇头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这样下去绝对没救，不过我已经做好准备，所以你不会死。」

「是吗……」

「安心了吗？」

「嗯，我有点不安。以为会这样什么都没做、什么都做不到就消失……」

死亡当然很可怕。

但是，什么都做不到就消失更可怕。

看到少女回顾自己的人生，少年笑着说「真是了不起」。

「蒂雅，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什么？」

「我……是不是你的重担？」

少女的表情比听到自己可能会死时还要阴沉。

「伊菲米丝拉，你会因为自己的家人是重担，所以想抛弃他们吗？」

「咦……」

少年开心地摸了摸少女的头。

「这种时候我才敢说，其实我是个没什么了不起的人。了不起的部分只有身为魔王的部分……我本身、我作为人类的面具（persona），跟伊菲米丝拉、娜莉雅和艾菲莉姆相比，一定微不足道。」

少女目瞪口呆的表情，让少年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用露出那种表情。这是事实。不过，就算是这样的我，也有不能退让的事物。」

「不能退让的事物？」

「如果我是真心为他人着想的人，如果我想作为人类活下去，如果我有考虑到居住在这个世界的万物，以及我重视的人们，我就是应该赶快消失的存在。」

伊菲米丝拉的意识受到仿佛头部遭到重击的冲击。

真的是若无其事的发言。

只是将事实照实说出来的态度。

毫无疑问是真心话。

少年真心相信自己应该消失。

少女痛切地感受到这点。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活下去。即使我知道这么做对任何人都是一种最大的暴力。」

「这种事！？」

「你博学多闻，应该知道吧？伊菲米丝拉……我至今在历史上做过什么事。」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