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林原不喜欢别人随便进他卧室,眼看没什么脏乱的地方李凤玲也就打算出去,只是转身前,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女人却是突然停住了脚步。
“咦……这是”
探过身,凑近看着原本被飘起的窗帘遮挡住的花瓶,李凤玲皱起了眉。
花这种东西不算罕见,但出现在林原的卧室,那可还真是头一回。
这么多年,李凤玲自己因为喜欢花的缘故,阳台上向来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算得上是小区里出了名的一景儿。
但可惜林原和他爸一样,压根没什么审美,平时别说欣赏了,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就爱说什么种花不如种菜的话。
这么多年也就前几天他买过一束郁金香回来,多半还是唐斯那小子给他出的主意,不然就她儿子那性子,怎么也想不起来给她送束花。
不过给她送花也就算了,怎么他自己也买了束花,而且这花好像还是玫瑰吧……
不敢置信地把花瓶里的玫瑰花拿了起来,看着明显去了尖刺的花枝,李凤玲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花,一看就是花店里面买的。
而且花的花瓣已经有些散了,应该是买回来不止一天,但花瓶里的水倒是很干净,想来是林原才换过。
嘶……这小子转性了?知道给家里买花就算了,竟然还有心思换水。
想想她阳台上那些花,李凤玲脸皱的那叫一个厉害。
去年夏天她有事回老家几天,走的时候让林原帮忙给自己的花浇点水,结果那小子工作忙起来压根记不起来这事儿。等她回来一看,好嘛,阳台上的花草差不多全都焉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自己晒焉的花草,看着自己手里这束因为放得时间太久,即使经常换水同样还是快要散掉的玫瑰花,李凤玲敏感地觉察到有点不对。
这花……不是什么小姑娘送她的吧,还是头一次看她儿子摆弄这东西,难道
眼珠子转了转,原本打算送完汤打扫完就悄悄走的李凤玲,把手里的玫瑰放回花瓶,随后又慢悠悠地走回客厅,琢磨着难得有空再待一会儿。
今天不是周末,工作日向来都是打工人繁忙的日子,医院也不例外。
处理完最后一个病人,终于脱下白大褂的林原拒绝了同事晚餐聚会的邀请,开着车直接回了小区。
医院和他现在住的房子隔得不远,刚下班的男人神色略显疲惫,计划着等会儿先洗漱再随便做个晚饭了事。
只是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门锁弹开,以往冷清黑暗的室内今天却是难得的点着灯,屋内甚至还散发着浓浓的香味,闻着就知道是炖了很久的老汤。
第三章
“阿原回来了”
探出头,等了半天的李凤玲,热汤的时候闲着没事就顺便把晚饭也做了。
和个子不高的李凤玲不同,林原身高随他爸,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整个人站在那儿真就跟公路旁边的电线杆子一样显眼。
顺着声音望向厨房,看着热得满头是汗的李凤玲,皱眉,林原转过身打开空调:“妈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刚过来,想着你忙就没说。开什么空调啊,晚上也没多热,吹吹风就凉了,省得浪费电。”抬手擦掉脸上的汗,李凤玲笑着摆了摆手。
虽然现在林原已经工作,他们家经济条件也变好了,但这么多年养成的节约习惯,除非真的热得受不了,李凤玲向来是不爱吹空调。
只不过她节约是节约,自己儿子心疼她还是高兴的。
怕林原又说她不爱惜身体,李凤玲没再提空调的事儿,只把人拉过来道,“饿了吧,我今天专门来给你送点鸽子汤,等会儿你多喝两碗好好补补。我看你最近瘦了不少,今天这么晚回来是不是又加班了。”
说着,李凤玲左右看了看林原,本来还只是习惯性地觉得他有点瘦,结果现在仔细看着脸色也好像有点不好,眼底黑眼圈都深了,一看就是夜班上多了。
皱紧眉,李凤玲松开手,边转身舀锅里的汤边忍不住老话常谈道,“你也别太拼了,咱家现在又不缺钱,债也都还完了,你心里别有太大的压力。要我说当初你还不如学个师范,这学医经常熬夜加班对身体不好。”
林原他爸以前年轻的时候在工地做工,后来不小心摔断了腿,当时虽然工地赔了医药费但后来旧伤复发又花了不少钱,连带着家里跟着欠了不少债。
因为这个原因,本来林原打算本科毕业就工作,要不是运气好老家赶上拆迁一下子解决了家庭财产危机,他压根不可能一路读到博士。
面不改色地听老人跟往常一样抱怨完,顺手接过汤碗,林原沉默地转身出了厨房,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因为李凤玲留在这儿吃晚饭,今天的餐厅明显热闹了许多。
和父子两不爱说话不同,李凤玲性子是个爽利的,也从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这会儿边吃饭边不忘跟林原说着最近家里的笑话。
虽然林原工资高,但闲不住的夫妻两自己却是没完全让儿子养,而是用当年拆迁后还完债剩下的钱又盘了个门店,现在经营着一家小超市,每天开开心心地赚点养老钱,倒是非常自得其乐。
讲着今天超市卖货遇到的好玩的事情,说到有趣的地方自己先笑起来的李凤玲好半天才终于停下话头,而尽管她觉得特别好笑,对面坐着的林原却称得上是面无表情。
略带嫌弃地撇撇嘴,看着对面跟他爸一样木头的傻儿子,李凤玲当真是有些嫌弃。
别人都夸她养了个好儿子,读书工作这么多年没让她操过一点心,但谁又知道她的苦啊。爷俩在家都是个闷葫芦,想找个陪她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更别说她家林原现在都快30了,别说老婆孙子,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好不容易让他相个亲也没个后续,现在她也不求其他的了,只要林原有个对象就行。
想到这儿,李凤玲的视线便不自觉地从卧室扫过,最后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仿若无意地说道:“对了,今天我没事就在屋里四处转了转,碰巧看见你卧室放了束花,那花……是你自己买的?”
买花不算什么,但玫瑰花这种东西,总归是意义不一样。
听到这里,对面一直不紧不慢喝汤的人神情终于动了动,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给你买花的时候顺手买的”
没半点起伏的语气,听着就十分敷衍。
对这个答案明显不满意的李凤玲皱了皱眉,怀疑地瞥了自己儿子一眼,怎么也不相信他真是顺手买的。
她儿子要有这买花的闲情雅致,也不至于这么多年不开窍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但跟她的性格不同,林原向来稳重少言,不想说的话你怎么问也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