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也都看到了！”

众人听到说几句就可以领钱，哪里还怕被事后被崔氏闹腾，纷纷攘攘的一个接着一个急着说话。

“……我这也算正经买卖，我收了吴老头的银子，把人送去，谁，谁敢说不对？”崔氏被众人围着你一句我一句的，也开始怕了，怕真的有人跑去报官，不说坐牢，就是打一顿板子都够她受得了。仅有的几次看戏台子上演的官老爷打那些犯事的人，都是几板子下去，人就去了半条命了，崔氏想着自己要是真的拖出去打，到时候哪里还有活路。

“卖人也都是你情我愿才可，只这曹言明显不愿意，即使你收了银子，也是不管用的。”东方白沉声说道，这崔氏妇人倒不是完全没脑子，还懂得为自己辩解，确实大律不曾约束人口贩卖，家里日子不好过的人家，卖儿卖女的也大有人在，报去官府，也只能劝解，不能处罚。

“……我家大儿子只是没想明白，等他去了就知道好了。”崔氏为了那五两银子，怎么也要把人带去，五两银子都够小儿子娶一房媳妇了的了。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不光五两银子没了，还要把这没用的结巴带回去白吃白喝养着，怎么想她都不愿意。

“呵！”东方白冷笑一声，“不管你怎么想，曹言既是不愿意，这事就不作数。”东方白看着已经停了哭泣的曹言，半蹲下来，看着他哭红了的眼睛，放柔了声音问道：“曹言，你可愿意？”

曹言今天回到家里没多久，村里经常趁着他一个人在路上就上来对他动手动脚的吴老头，突然来了家里，关上门和自家爹娘说了半天话，开门出来时，那笑开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走之前还在他腰间狠狠的捏了一把，疼的他直哆嗦。

爹娘送走了吴老头，也没说这吴老头来家里有什么事情儿，只是在中午吃饭时，破天荒的做了一顿肉，还特许他也跟着吃了好几块。曹言嘴里吃着香喷喷的肉，心里却有些害怕。不知道爹娘突然对他怎么这么好了，多少年不曾让他吃过肉了，这一下子两个人都殷勤的要给他夹肉吃，曹言的心里就非常没底。

一下午也没见爹娘有什么不对劲，都该干嘛就干嘛去了，曹言的心里也渐渐地放下了，只以为爹娘可能突然想起来想对他好了，心里还挺开心的。可谁知吃过了晚饭，等他把碗洗了，娘突然就说：“大小子你收拾收拾东西，跟我出去一趟。”

曹言心里奇怪，出去一趟为何要收拾东西？心里害怕娘又是想把他带出去扔掉，就僵着没动。他小时候有几回被娘带去后山头，丢在那里躲着他跑了，幸亏他出门都有记路的习惯，又加上都在离得村里不远，几次都被他找回了家。从那以后，曹言心里都害怕自己被丢了，不管家里人怎么打怎么骂，不论多重的活他都一句怨言都没有，再苦再累都愿意做。

弟弟曹武看他没动弹，一时没忍住，说漏了嘴，说自己已经被爹娘做主，卖给了吴老头做媳妇，吴老头娶媳妇花的五两银子都付了，由不得他不去。

曹言大骇，当即吓白了脸色，跪在地上哭着求爹娘不要卖了他。那吴老头好喝酒，喝多了经常跟村里的人动手打架，脾气暴躁，他若是被这么嫁过去，哪里还有命在？

可爹娘铁了心要将他送过去，看他反抗不止，两个人上来一人一一巴掌呼在了他脸上，打得他当场两耳轰鸣一时就傻在那里了。

随即他就被娘拖着出门，一直拖着到了大路上，等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到了这里，再反抗时，被娘不知从哪里捡了的粗木棍子打的身上哪里都在疼。

曹言看着东方白冷峻铁青的面容，别人都怕这样的他，可现在的曹言看来，却是无比激动，终是有个人愿意为他出头，他忍着痛，坚定又重重地摇头，他不愿意的！

第4章-有他在，他不怕了

第4章 有他在，他不怕了

东方白看到这小结巴总算还不算太蠢，没有愚昧的一味地忍让，心里对要帮他的念头也更强了些。

崔氏一看曹言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她的脸，气得当即就“嗷”的了一声，扑过去就要动手打人，这没用的东西是反了天了！

东方白快速护着小结巴，抱着他飞身跳离开来，崔氏一个踉跄扑空后，干脆坐在地上开始嚎哭起来：“作死了，我好好给他寻得一门亲事，这挨千刀的居然合着外人一道欺负我这老婆子，作孽啊！”边哭还边两只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拍的“啪啪啪”的响，完全一副无赖泼妇骂街的模样。

众人一看崔氏开始撒泼打滚起来，也开始躲了，这崔氏要耍起无赖起来，那真是没完没了，惹不起，只得赶紧躲。

东方白看着崔氏嚎叫了半天连滴眼泪都没掉，有些哭笑不得，所以女人就是这么麻烦，一个说不过，就开始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我出六两银子，买了曹言。”东方白朗声喝道：“若是你在胡闹，那我们便去见官吧。”崔氏这样的人，拿银子打发就是最省事的办法。

“这话可当真？”果然，原本嚎啕大哭的崔氏，一听他的话，一下子就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衣服粘的都是土，瞪大那双三角眼，激动的问。

“自然！”东方白这时已经扶着曹言站直了身体，对他露出来的手臂上那好几道肿起来的伤痕看的很是碍眼，对崔氏语气里更是不耐烦了。

崔氏眼睛一转，忍着不去东方白那可怕的脸色，昂着脑袋说道：“你要买我大儿子也不是不行，但你这银子只给六两不行，我已经答应了吴老头，原本要今晚送去的人，被你半路截了去，我总归要用银子打发了吴老头去。”

东方白忍着性子，问道：“多少？”也知道崔氏不趁机狮子大开口才怪，心里多少有些数。

“十两银子，我就把我儿子卖给你，不然就是见了官我也是不怕的。”崔氏壮着胆子，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十个手指来，粗壮的手指在有些昏暗的空中用力的来回比划。

“嘶！”四周的村民听的崔氏张口就要十两银子，纷纷惊得反抽一口气。这崔氏也真真是太不要脸了，什么样金贵的人卖出去能张口就要十两银子？就是镇上最有钱的大户人家，买个一等丫头也只需五两银子不到，这下子东方白肯定是不愿意再管这小结巴的死活了。

不光是村民心里这么想的，就连曹言听到自家亲娘的话，心里也是“咯噔”了一下，原本燃起来的希望，瞬间一下子被娘一句“十两银子”硬生生的给浇灭了，觉得自己的命真是苦，在家里不受待见，起码不会觉得马上就要死了，可若是被送到吴老头，怕是自己不出一个月就被折磨死了。

曹言越想心里越难受，顿时再也忍不住，崩溃的低声掩面哭了出来：“呜呜呜呜呜！”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早知道今早上就该让他淹死在那河里，也好过现在这般，被娘像个物品一样卖来卖去的。

东方白被身后小结巴那压抑又无助绝望的哭声扰得心都乱了，垂在两边的手用力握成拳，看着还在得意洋洋的说着风凉话的崔氏，恨不得直接现在就把小结巴带走，再不让他听得到这般磋磨人心的言语。

“好，那便是十两，不过我有个条件。”东方白实在是不忍心小结巴再去听崔氏在那里说着伤人心的胡话，打断崔氏还在滔滔不绝的添油加醋的话，沉声应下。

“嚯哟！”村民听到东方白真的答应了，又被吓了一跳，那可是十两银子啊，可不是哪个人随随便便就能拿的出来的，一般像他们庄户人家，一年的嚼用全都算进去，也不过几两银子便足以，这十两银子村里也没几家能这么随意拿得出来的。更何况是买个瘦小伶仃的小结巴回去，手不提肩也不能挑的，买回去还得多出了一个人的开销，这十两银子都够娶两房新媳妇了。

这东方白该不会是也看上了这小结巴了吧？花十两银子说不定就真的娶回去当媳妇养了。别说，这小结巴虽然看着瘦瘦弱弱的，但架不住他那张脸长得实在好看。那脸长得一点都不像是那曹长生和崔氏，和那弟弟崔武也是不同，那崔武长得跟曹长生差不多，五大三粗的模样一看就是父子俩。就这小结巴不一样，好看的好似一点也不像曹家出来的人，若不是崔氏当年大着肚子经常在村里晃，经常能看到，村民都要怀疑这小结巴是不是这崔氏从哪里捡来的了。

“只要给了银子，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崔氏一听，小结巴在这路上哭哭唧唧闹了一场，倒让她白白转手赚了五两，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都没有不答应的。那吴老头给的钱，大不了直接退了去，她还能白白得了五两银子，崔氏都不怕吴老头来跟他家闹，人是被这东方白半路截了去的，有本事就去找东方白去闹去，跟她可没半点儿的关系。

“好，烦请哪个婶子帮我去请一下村长来。”东方白听得崔氏这么说，也不多话，拱拱手朝着围着的人群客气道。

“我去吧！”一个挨着村长家的妇人自告奋勇，转身就急急去了村长家。

曹言原本以为这下他必定是要被送去吴老头家里去了，正在伤心绝望时，忽得听到东方白半分犹豫都没有，沉声就答应了。那掷地有声的话就像大石头一般，重重的砸在了曹言的心上，激起波涛汹涌的浪花，澎湃的回荡在他心田。他有些傻傻的看着东方白宽厚的肩膀，一时竟不知道该激动还是该庆幸，又或者应该开心，他不仅可以离开家里，不用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计，吃不饱睡不好。更不用担心被卖去吴老头家里被蹉跎折磨，曹言十九年以来头一次尝到幸福是什么滋味儿，他脸上挂着还没来得及吹干的泪痕，只能傻傻的看着他。

“别怕！”东方白感受到小结巴难以置信又开心的目光，又回头低声安慰了他一句，不仅是在说让他现在别怕，以后都不用再怕了。

曹言看着东方白的幽深的眼睛，怯怯的露出一个笑，对着他重重的点头，有他在他不怕了，以后都不用怕了！

第5章-买下你，怪我吗？

第5章 买下你，怪我吗

村长很快就被请了过来，气喘嘘嘘的跑了过来，一看崔氏也在，当即皱眉就问：“崔氏，你又有何事？”

去请村长的妇人只说了东方白请他过去，因为不知道东方白请了村长要做什么，别的话也没多说，只拉着村长匆匆赶了过来。

“村长啊！我可是老实本分的人，可没有闹事啊。”崔氏看到村长来，还是有些杵，村长是他们这些村民能看到最大的官了，也是有权利打罚的，更是可以每年都去镇上见到青天大老爷的人。崔氏经常在村里耍横，村长见到她自然不会给她太好的脸色瞧。

“最好是没有！”村长对崔氏的话是半分都不信的，只要有崔氏在的地方，但凡有事，都跟她脱不开关系。“不知白小子找我何事？”村长懒得再看崔氏，转头笑着对东方白问。

东方白从外面回来，村里的人不清楚他的事，村长还是知道一点的，这白小子可不再是村里普普通通的猎户那么简单，他回村前，县衙老爷高大人还把他叫了去，让他在东方白在村里住着时，要对他客气有礼的对待，不得怠慢了去。

村长虽然不知道县衙老爷为什么这么说，村长坐在这位置上这么多年了，明白既然能这么特意交代他，那肯定说明这白小子身份不简单，不是他们这些小村民能得罪起的，所以村长对东方白一直以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赵叔，今天把你请过来，是想请你做个见证。”东方白对着村长客气的说道。村长姓赵，今天五十有六，在玉山村做了许多年的村长了，对他倒是不错。去年他回来时，村长就直接把他原来的房子带着人打扫干净，原本还想把他家的地还给他，之前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就充进了村里的公用田地里，是东方白自己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