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林北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梦中他?和刘多仁签了合同?,硬生生被吓醒了。
醒了,再也睡不着,他?看书看到天明。
早晨七点钟,两辆大巴车离开。
半个?小时后,两辆大巴车停在罐头厂门口。
一群人?下了大巴车,朝大门走?去。
厂门半敞,只?有一个?人?在厂里打扫卫生。她注意到一群陌生人?站在厂房大门口往里张望,把扫帚靠墙上,边走?边喊:“你们是谁?”
“我们是你们厂长邀请的客人?,你们厂长呢?”林北喊道。
听这腔调,大娘便猜到这是厂长念叨的南方大老板。昨天下午厂长又问?她南方大老板有没?有出现,厂长天天念叨,把她念叨烦了,怼道‘厂长,什么南方大老板,我看那群人?就是骗吃骗喝的骗子,你还当真了,不仅送一车东西,还花钱花力?气打扫厂房,你真瓜’。不仅她一个?人?认为他?们厂长瓜,被厂长招来的老员工也嘀咕厂长瓜,跟着这么瓜的厂长干,前途不明,老员工纷纷另寻出路,她也在另寻出路,等她找到出路,立刻就跟厂长提辞职。
因为她也要离开,平时跟厂长说话,没?少怼厂长。
嘶,厂子运作起来,厂长会不会把她辞了?
“……厂长,南方大老板来了。”大娘的声音又喜又悲。
大娘变来变去的脸色,嘹亮的声音似喜似怨,彻底把林北弄糊涂了,搞不清楚她到底欢不欢迎他?到来。
厂长整天神出鬼没?,她没?有能力?找到厂长,厂里又只?有她一个?员工。不能晾着南方大老板,大娘主?动担起了招待南方大老板的任务。
和往常一样,宋旭阳骑车前往工厂。坐在巷子里,树下乘凉的大爷、嬢嬢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他?手臂上有一条长长的打痕,眼角被树枝划破一点点小口子,他?低头看胸前,摘掉小草,拨拉头,头上掉落一些草屑。他?今天这么狼狈,这些人?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宋旭阳选择无视这些目光。
嬢嬢举起扇子刚要喊宋旭阳,告诉宋旭阳他?等的南方大老板来了,宋旭阳像风一样从她面前刮过去。
有人?喊宋旭阳:“小宋,我们有一个?好消息好告诉你!”
他?又不是受虐狂,才不停下来听他?们当面蛐蛐他?。
宋旭阳把自行车蹬出了火星子。
宋旭阳一路狂骑车,工厂就在眼前,宋旭阳看到了熟悉的大巴车,刹那间五感失灵,头晕目眩。
他?攥刹车闸,傻愣愣、眼神无焦距直视前方。五感回归,他?笑得嘴角离家出走?,骑车绕着大巴车骑行两圈。等心情平复,他?整理衣服,骑车进厂。
大娘应大老板要求,正带着参观团参观厂子。宋旭阳进入工厂找南方老板,撞见大娘带一群人?参观工作车间,他?一眼就看到南方大老板。
宋旭阳丢下自行车,疾步走?过去和南方大老板打招呼。
林北的视线在宋旭阳身上停留几秒,回头让大娘继续介绍工厂。大娘看宋旭阳,宋旭阳让他?的保安队队长兼后勤队队长宋山花同?志继续介绍工厂。
宋山花跟大家介绍车间,说到车间,她一肚子怨气。人?嘛,长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不让人?说话,能把人?憋死。宋山花就憋的不行,实?在憋不住了,嘴巴一秃噜,说:“你们看那窗户,我有时候忙,忘了开窗户通风,厂长骂我,说要扣我工资,车间出现一只?灶雞子,厂长又要扣我工资,我把我家大公鸡抱到厂里,让大公鸡逮灶雞子,厂长恼我管不住鸡屁股,让鸡到处拉屎,要扣我工资。”
“这不是没?扣你工资嘛。”宋旭阳说。
“你给我发工资了吗?”宋山花恼火的不行。
“发工资的事?,等会说,你先好好给人?介绍车间。”宋旭阳之?所以迟迟不给宋山花发工资,他?怕宋山花拿了工资就跑了。
要搁以前,宋山花一准跟宋旭阳闹,把宋旭阳怼的落荒而?逃。现在不行咯,南方大老板出现了,她怕她小小闹一下,工作不保。
宋山花大概跟川剧学的变脸,怒火燃烧的脸,在下一瞬堆满笑容,给参观团讲解车间,试图挽回她在宋旭阳心里岌岌可危的员工形象。
宋旭阳、林北落在参观团后面。
林北好奇宋旭阳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就问?了出来。
宋旭阳没?回答林北的问?题,只?说:“今年甲子年,木水盛,我伤官劫财。”
“你还信这些?”林北问?。
“我这接连倒霉,由不得我不信。不过我找人?给我算了一卦,还特意请了一尊貔貅帮我守财,驱逐邪恶。运势得慢慢改变,不过大师向我保证只?要我扛过十月份,我的运势就会好转。”宋旭阳特意花了一毛钱找人?给他?算的命,那人?本?身神神叨叨,跟他?说话更神神叨叨。能和鬼神沟通的算命先生,怎么都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算命先生的神叨打消了宋旭阳的怀疑,花了两百块钱从算命先生手里请了一尊貔貅。算命先生看他?心诚,无偿告诉他?他?的贵人?在西南方,这个?贵人?能够改变他?的财运格局,助他?积累财富。
林北捕捉到“接连倒霉”四个?字,他?说:“哪有人?接连倒霉,是不是有人?整你?”
“是吗?”宋旭阳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心性不坚定,容易受人?影响,他?这会儿?也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宋旭阳想了想,跟林北说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让林北帮他?参谋一下,是否有人?暗地里整他?。
他?身上发生奇奇怪怪的事?,得从他?遇见林老板说起。
只?是为了争取到跟林老板谈合作的机会,他?给林老板送试吃品。当时他?并没?有打算把罐头厂重?新办起来,还是想把纺织厂搞起来。
当时,他?脑袋瓜子灵光一闪,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就是他?去拉订单,说服客户先给他?一笔预付款,他?拿这笔钱购买机器生产布料。
客户听了他?的计划,当场摇人?揍他?。
没?过多久,他?在那个?圈子出了名,他?自报姓名,会被人?群殴,他?报别人?的名字,也会被揍。
宋旭阳在医院躺了两天,终于想明白一件事?,他?还得把罐头厂重?新办起来,必须拿下南方老板的订单。这样的话,他?只?管生产,把销售风险转嫁给林老板。
这种生产、销售模式,简直为他?量身打做。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被所有人?误解,他?不理会,不解释,安安静静等林老板的原因。
为了拿下这个?大订单,宋旭阳天天去果园,记录枇杷地理位置,生长情况,果子大小,甜度如何,他?跑了三十多个?果园,挑挑选选,暂时选了十三个?果园,每天都要去果园溜达一趟,观察果子。本?来他?挺招果农待见,最近果农远远看到他?,摆手驱赶他?。
宋旭阳假装看不懂,笑着靠近果园。
果农随手捡起一根树枝驱赶他?,嘴里念念叨他?脑壳有问?题。
宋旭阳心情复杂说:“不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自己疯了,他?咋知道的?”
宋旭阳被纺织圈子联合抵制,宋旭阳自找的。人?家又不是宋旭阳爹,凭什么在宋旭阳没?机器、没?原材料的情况下投钱进去,替宋旭阳承担风险。宋旭阳被果农撵,宋旭阳天天跑人?家果园写写记记,不买人?家果子,引起果农不满,这很正常,但?果农骂人?家是疯子,又打人?,就有些不正常了。
林北自然不会实?话实?说,说得宋旭阳罪了纺织圈子,纺织圈子人?人?愤而?揍他?,更不会昧着良心说宋旭阳没?问?题,嘴纺织圈子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