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在泡澡堂的时候,林北带着胡翔、冯援朝离开?澡堂,到火车站拜访杨菱湖。
杨菱湖快六十了,上过战场,受过木仓伤,给?人?的感觉就是?他脾气不好,也不好沟通。
林北和他交流,发现他很好沟通,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固执。
杨菱湖听桑梁生提起过淮市来了五个西?南小孩,桑梁生儿子?桑超英过年喊小叔幺爸,吃肉说吃嘎嘎,差点把长辈逗笑死?,铁路大?院刮起了一股“幺爸、嘎嘎”风。林北身边站着一个西?南味道特别浓郁的孩子?,杨菱湖便知道这孩子?是?五个孩子?里面的一个。
西?南山多?,耕地少,谁能给?西?南带来财富,杨菱湖就愿意给?他走后门。
林北拉走了被专家贬的一文不值的枸杞,杨菱湖愿意给?林北行?个方便。现在林北把来自西?南的孩子?带身边,杨菱湖对他的印象更好,因为他知道西?南的孩子?走出去,跟着有能力的人?走南闯北增长了见识,未来才能有能力回到家乡建设家乡,带领更多?人?走出大?山。
林北观察杨菱湖,品杨菱湖的话,直觉告诉他,他敢塞钱给?杨菱湖,杨菱湖会立刻跟自己翻脸,杨菱湖身上一股子?正气,他在王秋石身上不曾见过的正气,林北没有犹豫,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林北这次拜访杨菱湖,专门过来送礼的。现在送礼不成,他这样走,有些突兀,林北想出了一个不让杨菱湖察觉出他原本来意的办法,谈话内容衔接的十分自然,他虚心向杨菱湖请教:“杨站长,我想运一批柑子?回淮市,您觉得2月下旬的柑子?能经?得起长途运输吗?”
近几年,有不少外地老板到西?南采购枸杞,松茸这类珍贵的菌子?,还?有老板来这里碰运气,想收野生人?参,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柑子?。
杨菱湖听了林北的话,下意识多?打量林北几眼,哼笑说:“别人?来西?南,只惦记着西?南产的野生药材和珍贵菌子?,你?倒是?不同。”
外地人?来西?南收购这些东西?,欺负山沟沟里的山民与外界隔绝,不知道这些东西?行?情,低价收购走,山民还?感恩戴德,杨菱湖真心希望这些外地人?别来。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眼睛只能发现普普通通的东西?。”林北没有谦虚,他真的分辨不了药材、人?参真假,这些东西?放到他眼前,只会被他当成野草,就算他看见了松茸,也会被他当做普通的野生蘑菇。
杨菱湖不由又打量林北几眼:“你?收六七成熟的柑子?,到了淮市,基本九成熟,口感不及在树上长熟的柑子?,不过这也没办法。”
林北跟杨菱湖道谢,要请他吃饭,杨菱湖说自己有事忙,下次再一起吃饭。
林北三人?回到澡堂,大?家洗好澡了,在澡堂门口等他。
林北带领大?家到汽车站,包了两辆大?巴车,大?巴车把他们送到后齐。
到了后齐,其他人?跟着林北找个招待所住下,冯援朝四?人?背着背篼,从后齐猪肉铺割了几斤肉,兴高采烈回家。
林北在招待所睡了一觉,傍晚,他带人?出门吃饭。
林北爱到人?聚集的地方,吃过了饭,其他人?回招待所一楼看电视,林北带几个人?闲逛,哪儿人?多?,他就往哪里凑,津津有味听他们唠家常。
第二天清晨,林北拎着暖瓶下楼打热水,看到了冯援朝,冯援朝趴柜台上边跟招待员唠嗑边嗑瓜子?。冯援朝也注意到他,放下瓜子?,朝林北走去,笑着说:“老板,我帮您打水。”
林北说:“不用,我自己打。”
“水没开?,你?等一下。”招待员拿掉炉子?上的火盖。
林北把暖瓶放柜台上,问冯援朝:“你?什么时候到的?”
“天还?没亮,他就来了。”招待员替冯援朝回答。
冯援朝不好意思笑:“我在家里睡不着,躺着难受,索性不睡了,过来找您。”
“你?对后齐熟吗?”林北问。
招待员再一次抢答:“老板,我叫阿杰,后齐我熟,等会有人?过来和我交班,你?想去哪,我都可以带你?逛。”
冯援朝问他:“你?不要补觉吗?”
“不用,我不困。”阿杰是?一个蒙古族小伙,在这里当了好多?年招待员,接触来来往往老板,他还?是?有点见识的。有把握他给?林北当向导,林北不会让他吃亏。
冯援朝嘟囔:“你?要好好给?我们老板当向导,不准耍滑头。”
阿杰白了他一眼,这位老板带了这么多?人?,他敢耍滑头吗?
林北订了阿杰给?他当向导。他灌了一壶水,拎着暖瓶上楼,冯援朝跟着他上了楼。
林北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冯援朝关?上门,凑到林北身边说:“我大?姐大?姐夫跑隔壁县收腊肉腊肠,还?没回来,大?概两三天后回来,咱们急着离开?吗?如果?急着离开?,我爹去喊大?姐他们回来。”
第193章 193
“不用特意去喊他们。”林北从?兜里掏出一包盐, 用纸张包裹的,他捏了一小揪盐放水里,把盐包好放兜里, 拿筷子搅拌搅拌。林北把洗漱用品放盆里, 端起?盆, 从?冯援朝身边经过,偏头问他, “在西南, 除了后齐、九襄, 你还去过其他地方吗?”
“没。”冯援朝摇头。
“我?昨晚研究了一下地图,发现泸定县离九襄挺近的。你回去跟你爹说让你大姐大姐夫按照自己的节奏收腊货, 明天早上喊上你二姐、二姐夫、冯一响到这?里集合, 咱们先去九襄订果园,再去泸定县看泸定桥。”林北在地图上看到泸定县, 第一反应就是泸定桥。一道?浑厚的声音在耳畔骤起?,声音抑扬顿挫、铿锵有力, “飞夺泸定桥”这?段评书跟随老人的声音在眼前铺开。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林北惊诧他居然还能记得评书内容和老人的声音。
说起?评书,就不得不提知青。
以前知青院有一台半导体收音机,是一群知青带来的, 他们是最早一批下乡知青,年纪不大,最大的才十七岁,从?他们的精神状态和衣着可以看出他们从?前生活优渥。
连日劳作, 不仅身体累, 精神更加疲惫,他们逐渐对未来迷茫。只?要空闲, 他们就会聚在一起?听收音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够证明他们并?没有被社会抛弃。
每天傍晚,社员们聚集到知青院听收音机,这?是社员们最期待的时刻,也是林北最期待的时刻。
被历史学家戏称的万年合约、卢沟桥事变、飞夺泸定桥、台儿庄战役……林北怎么听也听不厌。
在很长一段时间,这?台收音机成了知青的精神寄托,社员了解外界的渠道?。
幸而生在这?片红色土地上,我?们生来便继承先辈们意志。
提到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战争,流淌着先辈们意志的血脉刹那间觉醒,唤醒了深埋骨子里的先辈意志。
他生而平凡,虽不能发扬先辈们的意志,但他能紧守住本心,不做伤害国家和同胞的事。
林北不知道?居住在这?里的同胞是否和他一样,在得?知泸定桥与他相隔不到两百三?十公里那一刻,便产生一种被先辈注视着的错觉。倘若他在这?里做一件损人利己的事,灵魂都在不安。
林北留下陷入激动的冯援朝,和他住一个房间的胡翔,端着盆下楼洗漱。
林北再?次上楼,已经交了班的阿杰凑上前跟林北打招呼:“老板,我?就在这?儿等?您。”
“你等?下跟我?们一起?去吃早饭。”林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