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益民藏不住事?,陆江河根本没想?过找黄益民。

扒拉一圈自己的圈子?,结果发现?他的朋友看似多,竟找不到?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最后只能找一个和他称不上朋友的人?谈心。

只是没想?到?见林北一面那么难。

默默叹了一声气,陆江河扬起眉眼,唇角含笑?说:“放我那里的电视机,你和黄益民什么时候弄走??”

林北刚想?问什么电视机,突然?记起黄益民找陆江河弄一台黑白?电视机,当时他也要了一台。

店里有电话?,林北打电话?到?厂里,让黄益民骑三轮车过来拉电视机。望湖街道办的三轮车在他家,他让黄益民到?他家骑三轮车。

“你回来多久了?”林北放下话?筒,转身看他。

“半个月了。”离开?的时候是深秋,回来的时候河上的冰结的老厚了,陆江河经?历颇多。

林北把想?往外跑的小孩拽了回来:“什么时候开?业?”

“年前日期都不好,所以订了年后,初七开?业。”提到?开?业,陆江河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灿烂,“我是这个月月初谈好的合作,同时下了单,那里的厂开?始陆陆续续停工,老板打算年后开?工给我做货,耐不住我磨,答应年前先给我做一批货。”

林北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陆江河的话?突突往外冒:“我到?深圳,遇到?最大的挑战不是找不到?合作对象,而是方言,客家话?、大鹏话?、潮汕话?、粤语,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不过那个地方可真繁华,到?处都是厂,每个厂都缺人?,每个厂都有外地工人?。我说一个你闻所未闻的事?,一些大厂招人?,工人?还得压钱在厂里。”

听的津津有味的林北愣住了,一旁顾萍、姜婵不可思议问:“那个厂真招的到?人?吗?”

“大厂不愁招不到?人?。”见顾萍、姜婵不信,陆江河展开?说,“这么跟你们说吧,我跟着一个老板到?服装厂,那个服装厂提供宿舍,三餐有荤腥,还有活动室,工资比小厂工资高,淡季没活还发保底工资。”陆江河着重强调服装厂一年4个月淡季,问,“你们愿意压钱到?大厂工作,还是找个小厂工作,自己找住的地方,还花钱吃饭?”

“压钱。”她俩一定会心里没底,不放心压钱在厂里,但最后一定选择大厂。

淮大教授刘雪骗同事?的钱跑路了,她对象冯局长虽然?被放了回来,大家都说冯局长没有往上走?的可能了,一同走?的还有百货大楼某个部门主?任、市委某个领导的秘书。本来没几个人?谈论?这件事?了,结果一个被偏光养老本的教授在12月31号那天,趁着大家参加跨年晚会,从实验室带出啥子?东西,吃进肚子?里。过了几天,家人?发现?不对劲,把她送进医院,听说命是救回来了,但是身体器官受到?无法修复的损害,后来传出冯局长站出来说10年内,他还清所有刘教授欠的钱,那名教授所有治疗费他承担,半夜被砸窗户的事?也随之消失。

大家私底下猜这伙人?要不偷渡到?香港,要不去?了深圳,去?深圳的可能性最大。

听了陆江河的话?,姜婵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那伙人?肯定跑到?深圳办厂了。

“那里户籍管的严吗?”姜婵刚问出口,顾萍脱口而出,“你问这些干嘛?”

“好奇呗,就问问。”姜婵笑?着看向陆江河。

“没法说严不严,但是不止一处办假|证的地方。”陆江河怕他今儿说的话?传了出去?,有人?偷偷跑到?深圳,他正?色道,“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我不建议女孩子?跑到?深圳。”一开?始他稀里糊涂跟着老板到?声色场所,后来他不得不出入声色场所,陆江河一度沉溺在纸醉金迷中。他回来了,站在朴质的杂货铺门前,瞥隔壁同样朴质的礼品店,陆江河产生了恍如隔世的错觉,装修杂货铺的时候,一开?始不经?意瞥向礼品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进出杂货铺,总会看一眼礼品店,后来他会和自己说你瞧人?家干的不比你好,也没见他仨哪个和你一样,和自己说多了,越发看不上那段时间的自己。

那种环境下,男男女女太容易迷失自我,陆江河又强调了一遍。

“我们跟着老板赚大钱,深圳多么好,也不去?深圳。”顾萍满脑子?全是带领老姨、老姑、亲妈赚一点点钱,过年到?百货大楼大扫荡,深圳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陆江河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黄益民的大嗓门,陆江河出去?看,黄益民脸冻的通红骑三轮车,桑超英坐在车斗里写?东西,时不时朝冻得红通通的手哈气。

三轮车停在马路边,桑超英一句:“陆江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打散了陆江河一肚子?感慨,陆江河让他回家问他妈,走?在最前面带路,带他们到?他家取电视机。

黄益民、桑超英搬电视机下楼,林北给了陆江河两台电视机钱,跟陆江河问清楚陆江河订的货什么时候到?,主?动提他要的那批货,陆江河差点翻白?眼说他没忘,林北笑?着牵林聪下楼。

他从孙定喜那里拿齐了自行车给工程队,陆江河这边的自行车用不上了。村里人?今年赚了一笔,啥也不缺,缺辆自行车,今年过年,他带自行车回去?,一准被疯抢完。

这也是林北从孙定喜那里拿齐货,不等陆江河的原因。

一群人?晃晃悠悠到?了五号巷林北家。

鸭子?杀完了,余好好和几个人?正?在清洗鸭毛,晾干了可以卖钱。

这是余好好的事?业,林北没有发表看法,吆喝黄益民两人?和他一起安装电视机。

鸭毛随时可以洗,这种热闹不是随时可以看的,余好好当即跑上前看人?安装电视机,另外几个人?见状也上前围观。

电视机放到?堂屋,林北爬梯子?到?屋顶扫掉一片积雪,固定好竹竿,把天线绑竹竿上,转动天线,喊:“有画面吗?”

“没有……没……有了……有点不清楚,转一丢丢,好了。”黄益民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林北从梯子?上下来,把梯子?放到?角落里,他骑自行车,黄益民骑三轮车离开?。

这回林聪没有追出来,满脸好奇看电视呢。

三人?回到?厂里,把电视机装到?办公室,三人?加上金旺一边看电视,一边汇报各自的工作。

林北要回家跟余好好说诗词大赛情况,准备明天直接到?两个街道办和临时工签合同,桑超英急吼吼抓住他:“北哥,报社那边让咱们给他们一份文字报告,他们得研究一下,才能给我答复。让我说可以,让我写?东西,太难为人?了。”

林北看黄益民,黄益民眼睛瞪大,迅速摆手,林北的视线挪到?金旺身上。

金旺:“……”

谁规定会计得会写?报告!

俗话?说上杆子?的买卖不叫买卖,说的就是桑超英。桑超英上门求报社报道牦牛礼盒、黑毛猪礼盒,人?家自然?得刁难他,就算桑超英给报社文字报告,报社肯定找其他借口为难桑超英。

想?到?这里,林北有了主?意,对桑超英说:“这件事?先放一放,你和金旺明天去?统计全市街道办有多少人?。”

桑超英愣住了:“为什么?”

“他们给咱们行方便,咱们不答谢他们,说得过去?吗?”说完,林北撩开?门帘走?出去?,推三轮车离开?。余好好靠三轮车送货,离不开?三轮车。

桑超英跑出来喊:“咱们真晾一晾报社?”是的,在桑超英眼里,他北哥恼报社为难他们,咽不下这口气,决定晾几天报社,桑超英心里却没底,担心到?时候报社不搭理他们。

林北抬起手挥了挥,出了工厂大门。

如果他们演讲达到?他的预期,报社会主?动找上他们,如果报社没有找他们,说明演讲反响不好,礼盒不会大卖,他得赶紧想?新的策略。

说出来只会让他们更?加担心,没有一丁点好处,何必说出来呢。

有的顾客不要鸭杂,丢了浪费,余好好就洗洗煮鸭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