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员抱着头跺脚,嘴里嘀咕都怨他。
“我们人是从猿人进化来的,所有的粮食、蔬菜都是野生的,后来才被人工种植,谁敢说它们毫无价值。”林北又说,“猪牛羊鸡也是野生的,后来被人圈养,人生病了,医生说喝鸡汤补身体,证明饲养的鸡有营养。”
“所以他们是伪科学。”林北拍了拍招待员的肩膀上楼。
前有人工枸杞无用论,后有伪科学,招待员私以为后者更高级,尽管他不知道啥是伪科学。
学到?一个新的词汇,招待员和同事换了班,跟朋友、亲戚炫耀新学到?的词,重点跟他们说林北说的那番话。
人工枸杞无用论被唐善华提出来,人工枸杞成了猪都嫌弃的东西。
参加展销会的商人当场改变了主意,签好的合同也成了一张废纸,老百姓主动降价,就差把枸杞送给他们,也没让他们回心转意,他们冒着大雪离开,少数人因为没抢到?座位,留下来坐下班车,结果车开不进来了,他们留了下来。
有人回到?家里把枸杞全倒了,有人支开家人,在屋里喝农药。
林北说的那番话像风一样?刮遍整个后齐,不少人跑到?沟里捞枸杞,连夜用炕烘烤枸杞,喝农药的人离卫生院远,送卫生院肯定赶不及,家里人用土方法救他,得庆幸家家户户穷,这?人存着留着农药除虫的心思,没敢喝多,被家人不停的灌黄金汤,吐了整整一天,人倒是救回来了,听到?林北说的那番话,被人打趣,他又哭又笑说以后不寻死了。
早晨,林北带人下楼吃饭,门口堵满了人。
招待员看到?林北,眼睛一亮,跑上前一把抓住林北,拉着林北走?上前:“他,是他来咱们后齐收购枸杞。”
他们怕大老板消失,走?夜路到?招待所门口,在门口等了半宿,脸都冻青紫了,乌紫的嘴唇哆嗦道:“老板,你真的收购枸杞?”
“对。”林北拎起?包,“我钱都带来了。”
“收购我家的,我家枸杞好。”他们争先恐后往门里挤,生怕抢不到?名额。
“你们有多少,我收多少,只要?你们愿意把枸杞卖给我。”林北喊道。
“真的?”他们不信。
林北指一脸懵的桑超英:“他是我们厂另外一个厂长,铁路大院子弟,给厂里申请到?两节货列,在1月2号下午三点前,你们运多少枸杞到?小林场,我收多少枸杞。”
今天是30号,离2号不到?四天,他们背着枸杞到?小林场,平均一个人一天能运两趟,如果用架车运,多人在后面?推,肯定比人运的多,如果用畜牲拉,速度就更快了。
众人心里有了计较。
林北拉着桑超英到?旁边商量给他们什么价格。
在淮市,基本上只能在药房见到?枸杞,一般老师、干部?们才舍得用枸杞泡茶,普通家庭只会在熬鸡汤的时候放两三粒枸杞。
枸杞的零售价五毛多。
林北算了一下,枸杞的收购价顶多一毛。
两人通过商量,把枸杞的收购价订在了一毛。
“我们现场付钱,一毛一斤,愿意把枸杞卖给我们,可?以回去拉枸杞到?小林场火车站,火车站最西边有一个仓库,你们到?仓库找我们。”林北喊。这?是桑超英爸和小林场的火车站沟通,给他们争取到?的仓库。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没有压价,还给了他们正?常的收购价,经历了之前的事,他们担心林北耍他们,即便林北真的耍他们,他们也要?运一车枸杞到?小林场试一试。他们在赌,万一他们撞上了心善的老板,没耍他们,他们就赌赢了。
众人跑着离开。
林北让桑超英带着30个人回小林场。
本来疲倦的桑超英眼里全是枸杞,他精神抖擞点了30个人,带他们吃了早饭,火速离开。
林北退了房,带其他人去吃早饭。
林北一边吃咸菜包子,一边拿铅笔在地图上画路线。
龙兴不用去了,倒是可?以去崔南县,但是要?到?小林场乘坐火车,去崔南县的计划暂时搁浅。
正?要?拿旗帜带领大家离开的林北听到?有人骂他,他扭头,看到?昨天晚上的那群人。
林北昨晚趴柜台上和招待员聊天,见两人聊的那么火热,唐善华以为林北是当地人,看到?林北,只是嫌弃的皱一下眉,很快收回视线,愤怒捶桌子:“人工枸杞没有任何价值,黑心商人背着大家收购人工枸杞,没有一丁点道德底线。”
早晨,唐善华心情特别好打了领带,往头上抹了油,还喷了香水,理?了理?西装,穿上羊绒大衣,风度翩翩下楼,撞见一群人在一楼议论“伪科学”论,他气?的打了一个喷嚏,跑楼上穿了一件军大衣下楼,又撞见一群人议论一位大老板收购了后齐的全部?枸杞,唐善华气?的身体颤抖。
一旦伪科学论和后齐的枸杞被一个大老板收购光的消息传了出去,他怎么扬名立万。
唐善华请一群人吃饭,鼓动他们找出商人,给商人拍照,再亮出记者的身份,一旦商人不停手,休怪他们把商人的照片刊登上报。
记者想要?出名,学生无脑相信海归,不管他们的出发点是什么,总之被唐善华调动了情绪,他们情绪特别激动,嚷嚷要?逮到?商人,公?布商人的丑行。
林北还有事做,没打算浪费时间跟他们掰扯,他带着众人离开。
走?了一段路,林北掏出旗帜带领大家下乡。
好多人住在坝坝上,不像他们住的那么密集。
上了坝坝,远远听到?猪在惨叫,林北寻着声?音走?过去,看到?一群汉子把一头黑毛猪吊起?来。
“老板,猪咋是黑的,能吃吗?”一头尖嘴黑猪嗷嗷的叫,冲击着胡翔的世界观。
不仅胡翔震惊,其他人也震惊。乖乖,这?里的猪比他们那儿的猪嘴巴尖,一身乌黑的毛发堪比乌鸦,肉能好吃嘛!
刮了毛的黑毛猪跟他们那儿的猪一个色,众人:“……”
林北走?上前,递给一个大叔一根烟:“叔,谁收猪?”
林北一口外地口音,他们这?么多人,会怕一个……即便林北身后站了一群人,他们也不怕。
只抽过旱烟的张平不动声?色把烟装兜里,林北又递给他一根烟,他才开口:“自己家留半头猪,卖给亲戚朋友半头猪,用不着卖给收猪佬。”
“留半头猪?”要?不是林北见他们生活不咋滴,真以为这?个村子人人是富豪。
“灌腊肠,晒腊肉,半头猪还不一定够呢,等亲戚家宰猪,我再弄半个猪头。”说话间,张平把烟装进了兜里。